叶笺

如果你来访我,我不在,
请和我门外的花坐一会儿。
它们很温暖,我已经注视它们很多日子了。
它们开得不茂盛,想起来什么说什么,没有话说时,便尽管长着碧叶

【朝耀】眉咕咕与耀咕咕的故事

#画手朝×文手耀。两只咕的故事,关于总是鸽掉自己笔下作品的两个人,会不会鸽掉许诺给彼此的未来。
努力避免ooc/愿你可以喜欢#

  
  
Ⅰ.
  王耀用手背揉揉眼睛,抬起头再次确认马路对面指示灯牌上的数字。他为红灯的结束默默数秒,在打着哈欠的同时捏紧了自行车把。才开学没几天他便已感到困倦了——这可不太妙啊。天色已暗,耳机中后摇的乐声仿佛来自深海孤鲸的呐喊,他被未褪的暑气蒸得热了,伸手扒拉了一下长袖校服高高的领口。

  归家,关门。摘下书包后少年将自己撂在床上,柔软的床铺令他疲惫的身体多少还有打个滚的欲望。王耀抬手抽去发绳,旋即将大脑放空。他不打算再动弹的——直到不远处手机的屏幕亮起。

  多数的高中生是不被允许将智能机带在身边的,更何况是读到了高三的他,手机没被家人没收便已是万幸。王耀不明白一向难以脱非入欧的自己是得到了哪一位幸运之神的眷顾——难道世界因他有着牵挂的人,便要温柔待他么?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特别关心与众不同的提示音令他不自觉地伸长手臂将手机捞起,消息置顶处的人发来了新的消息,屏幕上的小小红点宛如一颗躁动的跳跳糖落进了他的心里。疲惫在不觉间被滤去了许多,王耀点开来自那人的消息,被荧屏映亮的脸微微露出了笑容。

  “晚上好,这个是……刚刚画好的。”

  兴奋与期待几乎要抢夺双眼的可视力,他迫不及待地点开那张图片:画面上是那人的素描本,光线的强度与纸张的颜色都是他所熟悉的柔和。至于人物……自然是更熟悉了——那不就是他喜欢的cp么?

  好看、喜欢。王耀眨眨眼睛,一如既往地在心底发出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感叹词。他轻抿着唇歪歪脑袋,噙着浅笑在屏幕上敲敲打打。“晚上好w,抱歉这么晚才回你消息……刚刚从学校回来。”

  “以及——谢谢Arthur老师的深夜投喂!”于是少年又学着小粉丝们的语气在后面添了一句,想到那人在看到消息后撇开视线略带无奈地骂他笨蛋的表情,便有微甜的快乐在心底晕漾开来。

  屏幕另一端的人是个超棒的画手——王耀一直都这么认为。只擅长与文字打交道的他并不能准确地描述出亚瑟的作品究竟哪里吸引了自己:他对人体与构图并不了解,甚至无法形容出对方笔下的色彩给他的感觉。可王耀偏偏就迷恋着那人所呈现给他的画面——就像他喜欢屏幕后的那个人一样。

  ……虽说他同样不够了解对方的一切。

  望着那张手绘发愣时那人回了消息,“还喜欢么?”明明看他的语气便知不必再问,可亚瑟仍会习惯性地发来这句话。像是瞧见了那人微垂着头小心开口的模样,王耀笑着发送回答:“超喜欢w”。

  

  两个月前王耀结识了亚瑟·柯克兰,他眼中那位了不起的Arthur老师。虽说那人的画作出现在主页上只有短短的几个月,大家却都对那位用仰望星空的鱼脑袋作为头像的神仙有些印象。而作为圈子里普通甚至兼带透明技能的写手滚滚——也就是屏幕外那个在埋头读书的间隙打开手机页面找粮吃的王耀,自然是早已将这位老师添加到了自己的关注列表里。他想要发自内心地对那人说些什么,却无奈自己对绘画一窍不通,只好和大家一起挥舞着call棒在评论区嚎“神仙下凡辛苦了”。Arthur会向大家依次回复道谢——只是谢谢而已,别无它言。

  直至某天,王耀在打着哈欠戳开新消息的时候猛然愣住:这是……喜欢和推荐、来自Arthur老师的?……少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了几秒钟才僵硬着手指戳了一下那条消息。似是在打着瞌睡时怀中被喜欢的人塞上了一束鲜艳的花——王耀在捧着花束原地站立几秒后眨眨眼睛保持表情的镇定,心中的自己却早已嗷嗷叫着跳跃旋转。他很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兴奋:那是被憧憬之人所肯定的喜悦感。

  还有……既然Arthur老师愿意认可自己,那是不是就意味着,自己有资格与他成为朋友呢?……王耀无声地将持着手指的手指攥紧,呼吸因激动与不安而略微紊乱,末了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浅浅地吸了一口气——他点开那人的头像开启私聊对话,斟酌片刻后轻抿着唇敲下键盘:

  “请问Arthur老师……可以和我扩列么?”

  

Ⅱ. 

  在床上搂着枕头稍微休息了片刻,王耀将习题册铺开摊在桌上。方才他问亚瑟有没有在主页发布之前发来的画:“有的话我会帮你点推荐的哦……?虽然不会有什么影响力……”

  “不需要影响力什么的,点推荐的原因是因为你喜欢。”对面的人想了想,如是应道。“而且自己只把它发给了你——是专门产给你吃的粮啦……”

  “诶……?”王耀捧着手机愣了一会儿,他感知到自己心脏的跳动,然后牵起嘴角露出笑容——像一朵绒花那样被人捧在手心细细珍视的感觉或许就是如此。他双眼噙着笑意略微低下头,却不知对面的人也于屏幕那端略显别扭地别过了微微泛红的脸颊。

  亚瑟主页里的介绍工整简洁,每次发图配上的话语也只寥寥。“是高冷又温柔的人吧。”王耀曾浏览着那人的主页如是想到。但后来他才知道亚瑟只是不擅长说话罢了——来自英国的留学生练习着自己蹩脚的汉语,笨拙地敲打着键盘向他人的赞赏表达谢意。这些都是他与Arthur老师扩了列以后才知道的,更准确地说,是了解了彼此,并确定下关系以后。而到今天,当王耀回忆起自己是如何与亚瑟成为恋人的时候,还是会微垂着眼帘浅笑起来。

  扩列之初,他与Arthur的交流只限于空间。王耀在空间里堆放些自己喜欢的东西:黄昏时拍下的鱼鳞状云朵的图片,新借来那本书的摘抄与喜欢的诗歌,他跪坐在飘窗上看远处的霓虹灯,天空上那只蓝色的星星风筝——此时在远方是否也有人抬起头来,注视着它飘扬于天际的两条尾巴呢?

  末了文艺青年离开了窗户放弃了惆怅,打开手机试图寻找与画手做朋友的方法。正当他按照上面所说的步骤打算给对方产粮的时候,新跳出的消息提示框却令王耀险些没能拿稳手机:

  Arthur老师:“请问在么?”

  
  在么?他连忙颤抖着手指打出回复:在在在在在在……“在的w”。王耀咬着唇角打字,心里悄悄想象着Arthur的模样。是戴着单片眼镜,西装熨烫妥帖的绅士,嘴角噙着温软而有礼的微笑,还是坐在落地窗边的白衬衫青年,手绘板与显示屏上反射着暖色的错落阳光?男孩子就这样怔愣着等来回复,而对方发来的内容却是他怎样都无法想到的。

  “你刚才发在空间里的那首诗,是谁写的呢?”

  
  亚瑟打字不快,他告诉王耀,自己正在一座喧闹繁华的城市里学习中文。他喜欢方块字的韵脚,也理所当然地喜欢上错落的诗行。实际上,关于这个国家的许多东西,他都喜欢。“大学很漂亮,”青年在语音里用不太标准的中文形容着,发音吃力但却轻柔,“盖浇饭也很好吃哦。”

  那晚王耀做了一个梦——他的指尖触到另一人温热的手指,朦胧的梦境中他们交缠又紧握,末了他对上一双翡翠色的眼睛。

  相识后他们又花了几日的时间来相知——或许这个了解彼此的过程太短了,可这并不妨碍他们相互吸引。虽说王耀一直不清楚,自己身上有什么令人为之着迷的地方。他的文笔和构思算不上最好的,堆在飘窗一角的功课更是于无名小城的烈日下散发出一股腐烂的气息。白天他喝着柠檬水读很多书,晚上的时候就靠坐在房间里的一角写东西。QQ的消息列表在多数时候一片死寂,除却那个英国人笑着问他:耀,今天过得好不好?

  “很好啊,见到你真的很高兴。”

  “Nice to meet you.”王耀敲打着键盘,小学三年级便学过的短语竟被咀嚼地津津有味。“要是有天真的能见到你就好啦。”不自觉地笑着发送出这句话时,王耀蓦然隐约意识到……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了。

  他听亚瑟说起伦敦街道上铸着不同花纹的井盖,说起北京胡同儿里景泰蓝的手镯。王耀捧着手机空想着小巷深处豌豆黄与驴打滚的味道,末了他舔舔嘴唇——不知道亚瑟同别人说过这些么?

  在与那人对话时心脏连续扣击着肋骨的轻微声响,不觉之间竟已在意起来了。

  只是……在两个国家及不同领域有所涉猎的亚瑟,怎么会在意自己呢?他是那么优秀的人。男孩子叼着发圈闷闷不乐地走到窗边去,他打理好自己,骑单车到市中心的临街买旧书与CD。指尖捻动书页时他想当下映在自己眸底的句子是不是很美妙呢,会不会打动那个人的心?

  他压低了声音在心里悄声地唤:Arthur。

  黄昏到来时王耀看见云朵被镶上金边,水汽之间折射出的熠熠光芒不知是天空想要唱给谁的赞美诗。他想着自己的决定是不是有点太过仓促了——明明是连对视都不曾有过的人……

  但那是否也意味着,想要擦肩便更难呢?

  那我是不是可以……稍微喜欢一下你?

  王耀仍不时戳开那个已被置顶的对话框,有时他会有一种冲动,会想像汇报进度那样将自己笔下的文字发一段给对方。可以的话他想让亚瑟更多地了解到自己,然后像给小孩糖果那样给予他一句小小的夸奖。他的文笔不算糟糕,读起来的感觉似是在盛开的花树下啜了一口清茶。

  王耀不知道亚瑟是否喜欢这清浅的淡茶于舌尖晕开的香气,就像他不知应当如何揣摩那人的心意。

  而让王耀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竟是亚瑟率先将手抬起,递了那盏茶到他唇边。

  

Ⅲ.

  那副画是被亚瑟以邮件的形式发送给王耀的。他在某日的聊天行将结束时装作无意地提到:“有东西想送给你。”王耀闻言微微歪起头,殊不知对方赠予自己的是同样在心里藏了又藏的爱意。

  亚瑟叮嘱他用电脑查看邮件,于是男孩子怀着憧憬又略带不安的心情握上了鼠标,将信将疑。崭新的邮件躺在尘封的邮箱里,“咔嗒”的点击声响起,王耀听见的却是自己与此合拍的心跳声。

  玫瑰——玫瑰在图片完成加载的那一瞬间开满他的眼前。仍旧是在素描本上的手绘,仿佛他能触得到纸张触得到那人传达给他的温度。鲜亮的色彩倾泻在琥珀色的瞳孔中,也将未能诉说的情感隔着屏幕传抵他的心间。

  与此同时,有信息从屏幕上跳出。王耀仿佛听见那人轻柔的话音,身周的空气仿佛也晕染上玫瑰色:

  “耀,请问……我可以爱你么?”

  

  ……在一起了。王耀咬住下唇,试图从轻微的疼痛中寻找出一丝真实感。原来两个人彼此喜欢是这样的感觉么?像是不知从什么久远的时候,我就一直走近来接近你。你灿烂耀眼,而你的太阳和星辰永远都不能把你藏起使我看不见你……王耀用湛蓝的墨水抄着诗,他仍像往常那样读书摘抄听歌码字,然而又有什么不一样了——当书中的人物邂逅了爱情,日推不觉间切换至情歌,少年会笑着想:我也是被爱着的啊。

  他们喜欢一起勾勒未来的模样——那通常是在两个人都不算太过忙碌的晚上,戴上耳机吃着小点心你一言我一语地讲。王耀很认真地听着对面人有些糟糕的发音练习,然后又给他讲自己今天清晨的宿雾及在学校里发现的一株含笑树。“将来到我身边一起来看吧。”他压低声音轻声细语,像是担心惊扰了什么。

  
  英国人温柔又略有点傲气的性子总令王耀联想到那日于他眼前盛开的玫瑰花瓣,柔软而又使人绻恋。若可以站在他面前的话,那自己对上的将是一双溢着柔和目光的翡翠色眼瞳吧?呼吸于遐想的瞬间不争气地紊乱了片刻,王耀悄悄撇了撇嘴角,不知该埋怨像女孩子那样一头栽进情网的自己,还是屏幕那边不知是何表情的亚瑟·柯克兰。

  而手机消息提示音却在此时响起:“刚刚下课……有一点点想你。”

  王耀的开学日也即将来到。季夏他看的最后一本书名为《夏日终曲》,埃利奥与奥利弗在夏日喧闹的暑气里骑着自行车,他隐约听见鸟鸣与转角处的清脆铃声在意大利乡下的小城中混合在一起。

  “开学之后,自己就会变成咕咕本咕啦w。”王耀对恋人这么说着,在开学的前夜将文具塞进书包里。他原本并不算是那种整日拍着翅膀咕咕叫的小鸽子,只是每当遇到有趣的梗时,他便下意识地截图保存,可之后便再没有然后——梗题中只有一部分被他变成了令人心动的文字,因忙碌而遗忘落灰的则越积越多。

  亚瑟没有回应,他只是不动声色地听着恋人的小小抱怨,加快笔尖自手绘板上划过的速度。近日他参加了一个企划,必须按时完成自己的那一部分。更重要的是……王耀看到这幅画时,没准会开心一些——自己只要他开心就够了。

 

  九月半时王耀做了一个梦:有些透明的小鸽子拍拍翅膀变成了太太,睁开眼时便握住身边人的指尖,在与他并肩处向下俯视。金发人的吻好似奖励般地落在他的前额上,亚瑟侧目冲他露出浅笑,笑容令他想起鸟轻柔的羽毛。

  也好像是从梦醒开始,王耀开始讲码字加入了自己每日的计划表里——课间他在演草纸的空白处匆匆添上两笔,虽说放学回家时那零星的字句便被公式与计算题淹没得不见踪迹。可此时他却明白自己在前进,“哪怕挪动的仅是小小的一步,但一定会比站在原地更加接近幸福。”

  ——回过神来时,他发现自己已若那只徙向南冥的鲲鹏一般,在努力的状态中乐此不疲。而王耀也很清楚,自己最直接的动力来源已不再是出于对这对cp的爱,而是屏幕那端青年的话语与笑意。他不知这是否算是丧失初心,就像他不知自己努力的原因,是为了在那个与亚瑟相遇的小小天地里拉近二人之间的距离,还是、还是……

  好像,没有别的什么原因了。

  一不小心地,自己便完全耽溺于那人所给予的爱,即使为了牵住手而跑步前进也在所不惜——累点算什么,每晚与凌晨时分关闭码字页面胡乱拥着棉被睡去的自己,是最幸福的人啊。

   

Ⅳ.

  高三生难得能于十月得到四天的休假,而王耀也像绝大多数的学生一样,在假期的第一天睡到了十一二点。迷迷糊糊地用脸颊蹭了蹭枕头,男孩子一点也不想起床,虽说今天对他而言有些与众不同。

  今天是他的生日来着。

  王耀一直惦记着亚瑟的一句话:那人说等他过生日了要画生贺给他。于是上一秒还有气无力的人下一刻又立马来了精神,他打个滚来到床边够来手机,划开屏幕迫不及待地点开对话框。定睛刷新了一下消息,少年却蓦地怔愣在了原地。

  对话仍定格在昨天的夜晚……没有在凌晨时分抵达的祝福话语,没有什么生日贺图,连表情包都刷新不出的页面令王耀险些错愕地以为是网络出了问题。先前将他笼罩于其中的温软睡意裹挟着氧气自他身周抽离,他有些木然地返回聊天主页,望着几位知己发来的生日祝福,一时间竟感到难以呼吸。

  实际上王耀是想要嘲笑自己的——不就是一句迟到了片刻的生日祝福么?并不必这样的啊。没准亚瑟只是有重要的课程安排,亦或是住处不小心断了网……仅此而已。说不定、说不定自家那位昨天为了自己的贺图肝到了深夜,没来及发送过来便睡过去了呢。没准那家伙他现在都还没醒——还说我是baka,明明他自己才是,不好好照顾自己。

  那就先原谅你外加稍微心疼一下你好了。少年垂眸浅笑,摇摇头放下手机。像是怕打扰到那一边的人,王耀将到了嘴边的问安咽回肚子里。而那时的他怎么也想不到,终于与亚瑟说上话时,他的生日所剩的时间已是寥寥无几。

  王耀再次坐在床边翻出手机时,六神无主的秋天已迎来了橙红色的黄昏。下午妹妹买了蔓越莓口味的小蛋糕跑来看他,而他又怎会不懂得女孩子眼馋时的模样与那一点小心思:拿起叉子吃下五分之一,剩下的部分与那颗鲜红色的蔓越莓全部留给燕子。往年王耀是这么做的,今年也是——不知是因为素来的习惯使然,还是因为心事而无心下咽。

  末了他被妹妹拉去市中心的公园折腾上一个下午,海盗船即将开动时王耀还不安分地拿出手机,仿佛在期待着网络联通的下一秒,屏幕上便能刷新出那人的消息。而直到回家后,迎接他的都只是不变的置顶消息,与确认网络时WiFi信号闪烁的光标。

  “那个……亚瑟?”

  齿尖不安地在下唇上厮磨了一会儿,王耀终于开口对那人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像是不愿再面对一般——王耀没有再等待哪怕一分钟,而是直接将手机丢在了床上,打开书包摸索出习题册来。仿佛要将自己锁身于一处孤岛,与令他淡感失望的世界暂时隔绝。

  

  ……是的,如果你仅留下诺言便不见踪影的话,我会稍微任性地对整个世界失望吧。

  用重重的笔力解决着笔下的语文作业,男孩子不时用习题册捂住脑袋陷入短暂的自闭状态。他沉默直至熟悉的提示音响起,一个震颤——笔尖险些又将纸面划破。

  “耀……向你说声抱歉。真的很对不起……今天一直被一位教授要求留在身边参与研讨和整理资料,一直没能脱出身来……”

  “迟到了的贺图在这里哦……按照惯例,还是只给你一个人看。”
  待王耀阅读完这段文字,下方的图片已自动加载完毕。可是到了现在,它的内容对王耀而言或许已经不再重要——他只知道自己与望见了那片绚烂的玫瑰时同样开心,方才还空落落的心脏于此刻承载着巨大的欢喜,因此而让人有些透不过气。

  王耀不明白,为什么内心的情感明明雀跃而欢喜,心脏却会因蓦然压下的窒息感而阵阵生疼,痛得令人彷徨无措,甚至想要落下泪来。

  

Ⅴ.
  “我记得在哪儿听过一个法则:当A完全迷恋B的时候,B必定无可避免地也爱上了A。爱,让每一个被爱的人无可豁免地也要去爱。这是弗兰西斯卡在……”
 
  王耀合上那本《夏日终曲》。他眨了眨眼睛,不太清楚自己在读些什么——很多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写了些什么。评论区的大家近日都在说他的更新好甜,可王耀并不清楚自己倾向于甜文的原因。是因为对那个人的念想么?此时正与他同样奔波于世界角落茫茫人海中的亚瑟?

  世界上有那么多的人,自己身边任何一个不起眼的——正在喝水、打车、看报纸的人,没准都是另一人生命里最重要的一部分。可若是如此,为什么这世上十有八九的故事——又却是没有结局的呢?

  男孩子很难想明白。他只是知道开学后亚瑟很忙,自己同样也很忙,身为高三生的他每天十点半才骑着单车回到家,然后是问安,二十分钟左右的聊天,末了祝对方好眠。率先道别的人总是Arthur,于是王耀不停地对那人说再见晚安,然后继续与作业对战。日复一日的长久分离与短暂相见令他的思绪在过往的记忆与未来的朔光之间来回飘荡,王耀想着相视而笑,念着相拥入眠,不知何时又对二人或许于将来近在咫尺的指尖起了执念。

  他什么也不说,只是写下自己所想的一切。迷恋也好思念也好——略有些内敛的性格使他很少试图将这些组成爱意的点滴表达出来。听说亚瑟最近在忙着一件重要的事情……他应该没时间再去找粮吃了吧?又怎么会像之前那样戳进他的主页看见他的文字啊……

  王耀微眯起双眼,想象着青年只身匆忙行走于北京街道的单薄身影。时至仲秋,他大衣的颜色比巧克力浅一点,下午的阳光落在苍白的面颊上很好看。那人脚步很快,其实只是一直走在自己的心里——心房心室,一圈又一圈。走着走着他由陌生的Arthur变为在他面前噙着浅笑的亚瑟,翡翠色眼眸中的笑意深了,王耀却总觉得要和他走散。

  如果他又看到了自己的文的话……会明了自己的心意的吧?那时候,亚瑟会多陪自己一段时间吗?虽说让对方陪自己熬夜这种行为很过分就是了。不行——不可以,那家伙一定以及够累的了。

  可在脑海里,金发绿眸的青年分明在街道的转角停下了脚步。他在饮品店要了一杯红茶坐下,手机屏幕上显示出王耀的主页来。

  “请问,”王耀觉得自己不会说出这样的话,可他分明压低了声音,或是说对着屏幕上与亚瑟的对话框做了个口型:

  “请问,你可以爱我么。”

  

  “晚上好,我回来啦。”

  “好巧,刚刚放下手上的工具书来着。能拿起手机就看到你……还是蛮开心的。”

  

  “抱歉……明明是放假,我却没有好好陪你。”

  “没关系的,亚瑟有自己要忙的事情啊,我知道的……。每天放学回来能和你说话,睡前能道一声晚安,就是很好的陪伴了。”

  

  “今天和母亲去了寺庙里祈福……三个愿望里有两个是关于你的。作为犒劳,将来我去北京时请我吃糖葫芦好不好?”

  “是么?相比之下,我好像只想着自己……”

  
  “……耀,你刚刚撤回了什么?”

  “撤回的是‘……不要理你了’和‘暂时’。”

  王耀退出屏幕闭上双眼,也不管对面的人会作何想法抑或怎样叫喊。他曾想过的,如果那人是他尘世的一口井,那他甘愿体验自由落体的惊险。可前提是被爱着啊,虽说亚瑟似乎并没有做错什么。方才的言语与先前的一个个片段残影如微风拂面,王耀不想言语,但愿从此哑了倒好。

  可以的话他想回到自己点开亚瑟发来的邮件的那个夜晚,美好的景象慷慨地向自己奔驰,绚烂的玫瑰开满眼前。刹那间他神魂出游——他幻想这一切的原因并不是想让一切重来,只是想在许久未曾温习的过往中再次看到那个叠印着的另一方爱情世界。然后再次忘记自己,与之偕游。

  末了他鬼使神差地打出一行字:“亚瑟,未来你还会喜欢我么?”

  这简直不像是他会问出的问题。男孩子有些自我嫌弃似的咂了咂舌。在打出“未来”二字时,“善解人意”的手机输入法竟自动跳出了“未来老公”、“未来女朋友”等对他而言乱七八糟的选项。王耀默默地垂下眼帘对这些选择无视,片刻之后又小心翼翼地加上一句:

  “爱或喜欢这样的话……十年之后还会再说么?”

  没有立即点击发送——因为王耀蓦然觉得可笑。不,不是可笑……应当是一种略微夹杂着戏谑的嘲弄神情,被紧抿起的唇不露声色地遮盖。十年未免太长了。除了亲人,自己未曾在任何一个人心里霸占过这么长的光阴。更何况他不知自己现在是否有资格这么做,他不知此时屏幕另一端的亚瑟正在忙碌些什么。  

  王耀只知道他很忙——忙到很久都没再画过画了,无论是给主页求粮的粉丝们还是期盼着与他交流的自己。亚瑟你可以为自己画些什么的、随便什么都好啊——不是粮、只是你喜欢的画。这段时间一定很累了吧?在夜晚的落地窗前坐下来随意听着音乐画点什么好吗?在我的幻想中,窗外的霓虹熄灭在你流露着疲惫的翡翠色眸中,而你灵活的手指枯死在温润的空气里。

  十年太长,于是少年急匆匆地把它改短了——写手所擅长的选择与剪切于此刻被他使用得得心应手,仿佛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什么啊……他默默将“十年”改成“五年”,“五年”又改成“三年”,明明只是像小孩子那样说了不靠谱的情话而已。

  几分钟的手忙脚乱之后,短短的一句问话终于被他修改完毕:“爱或喜欢这样的话……明年还会再对我说么?”王耀悄悄地认为这句话适合被作为一篇不错的HE文的结尾,如果A君能在B君说完话之后再轻轻地吻他一下就更好了。于是他浅浅地吸了一口气想要点下发送,来自Arthur的消息却在前一秒跳出界面,令悄悄捧好了心中爱语的人措手不及:

  “耀……我这边最近,发生了一件事情。”

  

  
Ⅵ.
  三秒、两秒……一秒。王耀看见绿灯亮起。他扶了一下耳机线,面无表情地加入到簇拥流动的人流里。顺便说男孩子现在不再听后摇了,耳机里的音乐声被切换成了枯燥重复着的英语朗读,在他等红灯时意外地还有一丝催眠的功效。

  埃利奥和奥利弗还是要分离。而望向一同走过的来路,他们二人拥有的时光璀璨缤纷宛若梵·高《罗纳河上的星夜》所呈现出的景象一般。王耀试着在走入小区时打着无趣的借口将自己和迷恋着奥利弗的埃利奥做比较——片刻后他绞着指尖悄悄地得出结论,亚瑟还欠自己一个吻,和更多美好的回忆。

  ——只是不知是否还有机会还上。早在昨天,Arthur所乘坐的飞机离开了这个国家离开了那个在胡同儿里卖小点心的城市。黄昏在哽咽,飞机和云彩厮打在一起。彼时拎着一杯绿茶跑进学校的男孩子下意识地抬起头来,他什么也看不见,却还是想要用自己的视线去捕捉些什么。

  空中晕染开的绯红色余晖,是飞机在挣脱时奋斗的鲜血,还是玫瑰盛放之时赏心悦目的色泽?

  Arthur在昨天启程,回他在微雨和雾气里昏昏欲睡的城市。“可能很少会再回来了。”那一边的人这么说着,王耀在那一刻并没有感受到太大的精神冲击,只是垂着额发怔愣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出声:“那……关于未来的事情呢?”

  关于未来的事情——如果努力的话——也不是不可以。那将是一个双方为了给予恋人更好的生活、或是站在与恋人等同的高度而不断努力的佳话。可是现在,王耀不确定自己是否会为了踏入那个雾气渺茫的城市而努力——他的目标不在于此,更何况,他不能确定Arthur希望拥抱的人是他。否则对方也不会离开自己所在的国家,并从很早以前开始——或许是自己生日的那一天吧——就已经着手准备。

  这没什么,Arthur只是在自己与学业之间选择了自己更想要奔赴的未来而已。他不也是么?连追随都没有。含笑树的花在这个季节早已凋谢,明年再开时已不知又是谁人的福音。

  因为突发状况、亦或是忙碌……我们以各种各样的理由鸽掉自己笔下的作品,这样的两个人——会不会也鸽掉许诺给彼此的未来呢?

  可以的话他还想到那人的主页去看看——那么久不更新了,Arthur老师会不会被叫做鸽王呢?王耀想象着一只顶着粗眉毛的鸽子的模样,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末了他推门入房,敞开的飘窗仍然能望见远方。

 

———————END——————— 

  

文中出现的《夏日终曲》别名为《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
开学了好忙ww写了一个月才产这了一篇,而且自己还有些不太满意……没有很好地体现出一些东西吧QwQ?虽然已经努力避免了但仍有一些不足,不被嫌弃的话就再好不过了w

  

小羽

  今天下午我短暂地哭了一会儿,因为暑假刚开始时的一件事,我经常哭。痛之所居,那道伤口总是无法隐去。友人说伤口如果一直扒拉的话是不会好的——这大概是我近两个月来对自己重复最多的一句话——可触碰的原因是因为太疼,就这样反反复复死去活来。

  没带钥匙所以去了家附近的广场,就像自己曾在小说里描写过的场景一样,“不远处的广场上有风筝下坠或上升,有滑旱冰的孩子跌倒或爬起”。自己坐在草地边的长椅上,身边透明的包上印着游弋的红色金鱼。学HERO去汉堡店买了垃圾食品,和喜欢的果茶一起在身边任性地摆了一圈。包里有一枚黑发的まふ公仔,刚刚有一个小哥哥走过来塞了我一张美容培训的广告。

  啊,我就是在瞎写来着……想描述自己最近的状态,刚刚在电瓶车上想得很好,坐下来却是一团糟。

  暮色里混着青草被割去后的清新而略带忧伤的味道……自己是不是有点太多愁善感了?

  是否因为多愁善感,现在的自己与生活的现状才会是这样呢?因为多愁善感才得病住院,因为多愁善感才与别人大动干戈,因为多愁善感才在这里试着描绘出自己的感受……刚刚去买汉堡的时候,特意去了医院附近的店。那家生意不太好的店依旧在那里,真好啊。只是换了主人。

  昨天去小时候常去的公园看了鲤鱼,花与叶的阴翳遮蔽了的门廊下游弋的鲤鱼。完了之后去临街买十元一本的旧书,是曹文轩的《穿堂风》。

  方才,那条医院门前的街在五点钟左右太阳的朝耀下仍旧一片温暖的光明。瓜果摊,行人,熠熠发光的斑马线,想停下来拍一张金色主题的照片,但街道上人来人往无处立足。

  爸爸经常说,想起住院的那段时间就觉得宛若隔世。我不这么觉得呀……一切都还是很近、很近的样子。麻醉剂刺入手臂的感觉护士姐姐的笑容唯一朋友的探望我都记得。微笑过也失控过,还在日复一日地在梦里背数学公式。

  每次抚摸撕裂的伤痕都觉得痛,每次都沾得一手淋漓的血。我做些别的事来让自己忘了它,我有自己喜欢的文字、书籍、六月末还养下一只贪食的小花狗,时常偎在我脚边。我看世界的斑斓色彩来让自己忘记疼痛,可它从来都不结痂。

  有什么办法,又有什么关系。我要继续走下去。

  在休假的期间写了很多文字——就试着将他们称之为文字吧——虽然不知道在他人眼中是怎样,但对自己而言是很重要的东西,我……很喜欢他们。就像小时候和妹妹玩芭比娃娃,把自己的小公主打扮成最满意的样子才笑着展现给大家。也谢谢你们喜欢他们、谢谢喜欢他们的你们——这份爱意将你我与文字连接成一个小小的圈子,我好像一手牵着自己的小说,一手牵着自己的读者,能量彼此传达。

  想要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似乎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曾在那场干戈中被人指着鼻子骂,她说我劝你好好学习吧,别天天写这种水平的东西得到几个人的夸赞就觉得自己和梦想肩并肩了。“自己沉不下心做某事就得不到好的结果”。我当时就在哭,现在也在哭,我没有沉不下心来呀……我认真地为我的文字们奋斗过努力过啊。

  她们说,叶姐惹不起惹不起,叶姐是出过本的人。

  但那不是沉下心来的证明么?

  ……对不起,又把那只血糊糊的手拿出来示人。

  
  好像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写了……我对朋友说叶笺早就死了,被骂死了,骗死了。她问我那现在活着的是谁呢?……末了她对我说,你只是长大了。

  长大了,就该更加努力地前行啊。虽然每晚睡觉的时候还是要抱住那只白色的趴趴熊。要为了自己的……梦想去努力,为了自己爱的人去努力。

  昨晚被朋友提醒,你的fo数差三个就到520了呢。谢谢大家。真的——每次看到fo数增加都兴奋得恨不得学驴叫【被打】我很爱、很爱你们每一个人。

  抬起头,看见老爷爷已经在放他缀着夜灯的风筝了。

  

  
  

【そらまふ】然后安眠

#R18//一辆适合作为睡前故事的车车

试图治愈向/勿代三#
  
  
  
  卧室的那张床铺,まふまふ总是睡在靠里的位置。看似咋咋呼呼的男孩子其实一直都缺乏安全感——作为男友的そらる是清楚这一点的。他习惯在睡前监督まふまふ喝一杯甜甜的牛奶,将人抱在怀里寻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熄灯睡去。入梦前そらる呢喃着对怀里的男孩儿说晚安,埋在被窝里的白发少年则用毛茸茸的发顶无意识地蹭了蹭他暖烘烘的胸膛,绵软的话音噙着睡意,轻柔地落进他耳畔,“好梦,そらるさん。”

  まふまふ之前喜欢抱着柔软的玩偶一起睡觉,这个习惯在与某人同居之后改为抱着酥软软入睡。他喜欢在温暖的被窝里依偎着自己的唯一热源,男人稳健的心跳声便是自己最好的安眠曲。抱着そらるさん睡觉的感觉好安心的——男孩子对沙发上摆放着的玩偶们这么说完便穿着睡衣蹦蹦跶跶地跳到床上,そらるさんそらるさん,今晚也让我抱着你睡吧?

  其实白发的男孩子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对那人的怀抱那么依恋。二人因为各自的工作与安排而不得不偶尔分开的时候,まふまふ会不知所措地用指尖将沙发上玩偶们的脸颊都戳个遍。末了他倚在沙发角抱着膝盖沉沉睡去,梦里他望见遥远的从前。

  从前……是自己还在远远遥望着そらるさん的时候,有过一段糟糕的回忆。因为莫名的原因遭到他人的欺负,无缘无故的被辱骂,还有……只是穿着睡衣就被人从家里拽出去什么的。无助的时候他抱一抱床头的玩偶,柔软的布料抑或温柔的笑容,多少会给予自己零星的力量。他以为自己会靠着拥抱这些玩偶过活下去,直到那个人出现了——他的そらるさん。

  男人撞见了他的狼狈相,在片刻的愕然之后小心地将他拢进了怀里——自那时起,まふまふ就在听そらる的心跳了。后来そらる帮助他让一切回归正轨,组合正式成立,随着日常接触的增多,二人之间的那根红线在不觉之间紧系。确定关系后まふまふ开始抱着恋人入睡,床头的玩偶们很快便失宠了,那人会轻抚着自己的白发柔声道晚安,确保他不做噩梦,得以安睡。

  

  而今天そらる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似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之前洗好了澡的まふまふ坐在床上等他。平日里恋人喜欢在睡前刷上一会儿推特,甚至不时发出一阵爆笑;安静时或许会戴上耳机,听听悠扬或节奏鲜明的歌。但今天男孩子却只是抱住了膝盖,目光飘忽着落在床头小小的泰迪熊上,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泰迪熊是そらる下午带回来的——奔三的老年人蓦地玩心大起,在夹娃娃机前聚精会神地奋战了几近半个小时,牺牲掉了晚上买咖喱饭的钱才得来的战利品。穿着针织毛衣的小熊被充满成就感地塞进了まふまふ的怀里,后者翘着嘴角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调侃还是该夸赞,手中小小的玩偶却勾起了过往的回忆。

  而依目前的情形来看——回忆的阴翳现在都未散去。

  まふまふ怔愣了片刻,才抬头对そらる露出一个匆忙的笑容。“抱歉。”他扯扯嘴角,又将头低下去,似乎并不打算在恋人面前掩饰什么。そらる歪歪脑袋,他看见男孩子的肩线无助地塌陷下去,他有着与过去相似的表情,茫然与落寞是他脸上的主题。好心疼——初次见到那个跌坐在家中的他时便这样想了。于是そらる像曾经那样放轻脚步走近,他揉揉男孩子的发顶,然后将他拥进自己怀里。

  “别难过啊,小傻瓜。我一直在这里的。”

  臂弯间的小家伙在そらる的怀中怔愣了片刻,在低低地嗯了一声的同时轻轻蹭了蹭男人的胸口。他摸索着触到そらる的指尖,然后将二人的五指紧紧相扣。“我喜欢你。”他低声呢喃着,垂眸望着自己的杰作。“喜欢そらるさん……”

  蜻蜓点水般的吻落上そらる的指尖,柔软而如羽毛般的微痒。男孩子吻得很忘情,他微微瞌起那双赤红色的眸,其中含着的依恋神色直达人心底。下一个吻则探身落在身前恋人的唇瓣上。本想要想平日里的亲吻那样浅尝辄止地分离,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在まふまふ的唇方触及那片柔软时扣在了他的脑后。

  缠绵的吻持续,そらる在将他欺身压向床铺时凑近他耳畔,压低的声音听得怀中的男孩微微颤抖。まふまふ睁开双眼,纤长的睫羽挠得人心痒。他望入恋人那双深色的眼睛,平日里澄澈明亮的眼眸竟于此时覆上了一层朦胧的色彩。
  ——似是温柔而炽热的欲望。
  
  

刷卡处

  
↑是应该不会翻掉的文字链接w

【そらまふ】捆绑无罪

#まふさん微黑化表现,请注意避雷

勿代三!勿代三!勿代三!
  
HE/有捆绑情节,雷者慎入#
  

    
  
  我把そらるさん绑走了。
  嘘——别告诉天月君,别告诉sakata,我把他们的好朋友绑走了;也别告诉那些在电脑前等待着某人游戏实况的女孩子,她们倾心的男唱见此时正被紧紧束缚着双手,蜷缩在我的地下室里。这个消息只需要まふまふ一个人知道——只要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那个人知道就够了。
  此刻そらるさん的视线正落在我身上,我喜欢他的目光。之前——我们在光亮之下见面的时候,每当那双眼噙着笑意望向我,我的心尖便悄悄地颤。そらるさん深色的眼睛澄澈而不深邃,大家可以在一个对视间看出他的想法他的欲望,我则在一次又一次的反复确认后撇着嘴角承认,他的眼瞳深处并没有我。
  现在そらるさん的模样可不再像那只昏昏欲睡的鱼糕了,虽然之前我在他的杯子里放了定量的安眠药,但他现在很清醒。于是那双清亮的眼定定地注视着我的瞳孔,不知是否是因为地下室过于黑暗,此时我无法再看清那双蓝眸中饱含的情感。我想そらるさん是在用这种方式提醒我——我在伤害他。
  我想下一秒他将用颤抖的声音质问——记忆里那低沉柔和的嗓音令我和很多很多人为之迷恋。他会说まふまふ你疯了么?你知不知道你正在做什么?
  可实际上そらるさん只是看着我,然后喃喃地嘟囔了一句什么。他的话音软软的,一如他的名字,喊起来像是咬住了一块糯甜的糕。于是我也在心里轻声地唤,そらる——そらるさん。一如大魔法师的心灵感应,我听清了他的话语。そらるさん轻声地说,你才不是这个样子的。
  是的,まふまふ并不是这样。他喜欢与你抢游戏手柄、听你唱他写的歌,可是他还想冒昧地跟你要一个吻,他想在关上门后欢天喜地地告诉teru告诉卡比そらるさん是他的。而现实是我们正在昏暗的地下室里大眼瞪小眼,まふまふ没能按计划行事,于是不知所措。
  是的,地下室里的现实与我的计划迥异。我想要逼近そらるさん轻轻扼住他的喉咙,在压低着声音告白的同时看我的气息弄乱他微卷的发丝。可限制他的自由已经是我拼尽全力所做出的事,我不忍心逼迫そらるさん做任何他不喜欢的事——包括爱我。
  そらるさん仍旧安静得一如往常,但他微微蹙起了眉,不知是不愿看到我,还是不愿看到我自己折磨自己。寂静中我听见自己混乱的呼吸和心跳,好像那个被捆绑着压制住、颤抖着轻喘的人是我——可现实不就是这样么,我已经习惯于仅因他的一个眼神而心神荡漾,自从将心脏单方面地托付给了そらるさん。
  “……まふまふ,你乖。”他蓦地唤了我的名字,话音很轻柔——这样哄孩子似的温柔语气一点都不适合出现在昏暗潮湿的地下室——恍然间竟令人想起那些记忆中珍藏着的、羽毛一般柔软轻盈的过往。
  上次自己由于饮食不规律弄坏了身体,一个人蜷缩在家时是そらるさん送来了胃药。彼时他将掌心覆在我的额头上,温柔的深色眸子里噙着的是心疼与些微的责怪。“你要乖啊。”他的指尖轻轻梳理着我的发丝,好像在哄着一只昏昏欲睡的幼猫。
  还有一次呢……这样的事情我可以列举好多好多,多到吃完了一百倍的刨冰可乐抑或布丁都说不完。そらるさん的温柔让我忍不住想要去接近他,却又不忍心像想象中的那样去占有他。我不想让那双此刻也流露着宽恕目光的眼染上仇恨,更不愿强迫他与我接一个充满报复意味的吻。そらるさん温暖而明朗,是雨后被和煦阳光染上金边的云。他不应被囚禁起来——那双柔和的眼里不应失去光芒。
  否则他就不是そらる了,那个在午后与缱倦的猫儿一起晒太阳的安静青年。做出囚禁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的白发青年或许也不是原来的まふまふ了,不过又有什么关系——反正そらるさん本来就不喜欢他。
  但即便如此我也清楚,そらる天生不属于任何一个人——他只属于他自己。所以我没有权利就这样强占他,我对他最好的追随或许就是在现在放开他,他离开然后我们再也不相见。我不想让之后的展开变成关于囚禁的少女漫画,也不想让そらるさん在这里日复一日地听着来自楼上的滴水声,直到钥匙插入锁孔。然后他看见我像漫画里的那些囚禁者一样优雅地微笑着,他憎恶这样的笑容更憎恶我。
  但现实怎么可能是这样呢,若他对我流露出厌恶的神色,那么我便只有懦弱。我怎么可能笑得出来——我只会悄悄偎到他身边去,像那只委屈的幼猫一样悄悄凑到他身边去。我轻声说着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末了再放低声音,怯怯地加上一句,“そらるさん……你亲亲我。”
  好了——幻想够了,我得让そらるさん离开。地上太凉,躺了太久会感冒的。我说そらるさん对不起,以后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说到这里时我有点想哭了——这次捆绑的代价未免太大:我以后都见不到他了,我以后都无法再去追逐自己生命中的光点了。そらるさん是不会原谅我的,没有谁会想让一个给自己带来痛苦记忆的人继续做自己的朋友抑或搭档。我抽开那些绳索再一次说对不起,可是那句话是怎么说的呢,对不起有用的话就不必再要警察了。
  そらるさん站起身,他看见我的泪珠从眼角滚落下来。我不敢抬头去看那双蓝色的眼睛,我害怕——害怕那里正充斥着厌弃与恐惧的神情。我在心里催促他快点离开,そらるさん不要再站在这里,抱歉将你带来阴暗而潮湿的地下室,你是温软明亮的天光啊……这里配不上你。
  可他仍旧没有挪步。温柔的そらるさん就站在那里,看我一直哭一直哭,从小声的啜泣变成止不住的呜咽。他借着一丝亮光看见我的泪水流到唇角,那个一点也不乖的男孩子又变成了没有攻击力的幼猫。于是他伸出手将那只猫抱进了怀里,将下颚抵在那人毛茸茸的头顶轻轻叹息。
  他说,你要乖啊。
  我被そらるさん抱在怀里,我待在他的怀里睁大了眼睛。这个拥抱意味着什么呢?我像是还未反应过来,身体僵硬。我听到そらるさん轻柔的呼吸声落在我发间,他是原谅我了么?
  紧接着那人的气息往下,额前的发丝被他冰凉的手指撩开了——对不起,我不该让你在冰冷的地面上待那么久的——他像是数落不听话的小孩子那样用指尖轻轻点了点我的额头,下一秒,一片微凉的柔软附在我的额上。
  身前的人踮起脚尖,我的后脑被扣住了,温柔的吻往下。
  そらるさん,そらるさん……?迷蒙间我几乎是无意识地唤着他的名字,命令自己的大脑思考,这是爱、是原谅还是变相的惩罚。蓦然间我想起很久很久之前そらるさん做给我的那碗黏糊糊的拉面,推特里那几条与他有关的收藏,live休息室里的小靠枕,好多好多的画面在那一瞬间自眼前略过。终于他触到我的唇瓣,我仿佛在看走马灯。
  末了我筋疲力尽地说,そらるさん,我喜欢你。这是破罐破摔也是最朴实无华的告白了。反正他若不接受这告白,我们便会分开。朴实无华这个词好像也用错了,不过应该没关系。
  而回应我的是他的笑容,“嗯,我早就知道了。”
  “不然你觉得我会被你绑那么久么?握力为七的家伙,系绳子都是松的。”
  于是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在和一个空手道黑带对话,想躲却发现自己被锁在他的怀抱里。或许——我现在是在与我的爱人对话。
  “那……喜欢我的吧,そらるさん?”
  他笑着在我的唇上点了两下,以此作为回答。
  
  
  
——————END——————
  
  
  

【朝耀】醒来觉得甚是爱你

#两个文手隔空谈恋爱的故事

含微量车///
  
自己的十八岁生日作×愿你喜欢w#

  
Ⅰ.
  “谨以此文,”他放轻呼吸,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词句。冰凉的手指在屏幕上打出一行方才在他心尖上微颤着的文字,“献给那位以灵魂吻过我的爱人。”

Ⅱ.
  手机振动,那个碧色眼瞳的英国男孩发来一条消息,“我在这里。”而他看见了只是一笑。他知道那人在哪儿——远方那个东方明珠伫立的沿海城市,楼房高大得让人望不见它的头顶,人群匆忙明艳到让同类忽略掉彼此的眼泪。
  王耀眯了眯眼睛,他看见不远处的广场上有风筝下坠或上升,有滑旱冰的孩子跌倒或爬起。他想飞去亚瑟的城市,将塞在T恤领子里的白色耳机分给那人一半,指尖触到恋人的耳廓时,对方身上淡淡的清茶香气或将喷薄地涌向他。于是他噙上一抹淡笑倚上长椅,思索片刻发送回复:
  “……在我心里?”
  穿越广场边的十字路口,要走很远很远才可以到地铁站。口红涂到唇线之外的女孩有着明亮的笑容,身边的男友迷恋着她渲染着柔和光晕的侧脸,耐心地听她不停地讲话。
  “亚瑟,”他站在地铁站门口,低头打字,“我看见了一副画面,很引人入胜。”
  “我也想要一个人。过来,坐下来,听我说话。无休无止。”
  对面还没有回复,但王耀已大致想象出了那个少年在看见自己意义不明的消息后略微蹙起两道粗眉的样子,对方眨了眨翡翠色的眼睛盯着那对话框怔了几秒,然后嫌弃又别扭似地回复了一句谁要管你。
  随后王耀跟随人流走入地铁站,地铁很快很快地在大片黑暗与星星点点的光亮中穿梭,他戴着耳机,感受着吹拂在手臂上的凉气,心中默念着我在这里。
  我在这里,在与你相隔千里的中原城市间。我依靠无线网串联起你我之间的爱恋,我们中间横亘着千山万水,于是我担心着下一秒便是梦沉书远。末了长发的少年再次划开手机的屏幕戳开那个小企鹅的图标,联通网络后亚瑟却心有灵犀地发来了令人安心的答案:
  “好……那我就在你心里听你说。”
  
  
Ⅲ.
  夜晚的时候会很认真地读书。
  王耀喜欢在那张白色的桌子上摊开一本书,那之前他会从冰箱里取出一瓶喝了一半的茶饮,随机颜色的包装,前一天从楼下自动售货机里取到的任意口味。瓶子从冰箱里取出来然后即刻染上白雾,他坐下,在翻动着书页的同时等待着手机振动起来。
  他不知道那个叫亚瑟的男孩子此刻正在他的城市里做着些什么,他只能确定,在那个熊猫头像的小家伙给自己发来消息时,对方正在手机屏幕的另一侧。
  他是在一个月前认识亚瑟·柯克兰的,在今年的夏初。那人是个小他三岁的男孩子——对方发照片给过自己。男生拥有翡翠色的眼瞳与麦子颜色的发丝,像是从《小王子》的手绘本里走出的人物。而王耀作为一个普通的网络写手,他觉得那人宛若是上帝给予自己的赠礼:
  一个月前,他与亚瑟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写手交流群里相识。当时的他并没有多留意那个使用着三次元熊猫头像的小家伙,只是本着两条咸鱼一起打滚的心理同意了那人的扩列信息。那时的他怎么也想不到,对方打字略慢的原因是因为他来自英国。而更让王耀难以想象的是,会有一份华服盛装的爱情藏在这个微不足道的开头之后。
  第一次与亚瑟对话时王耀其实身在菜市场——放了暑假的他在傍晚被家人打发出去买菜,于是男孩子一个人拎着老大爷标配的红色便利袋走到小区附近的市场去,且在为一根胡萝卜排队的闲暇时刻掏出了手机。列表里新出现的那个写手群是最近才组建起来的,大家像一群闲散的鸽子那样稀稀拉拉地聚集在一起,似乎闭上眼睛便能听到从屋顶传来的咕咕声。这么想着的男孩子本想将视线转移到眼前的蔬菜上,但却蓦地被一句平常的话语吸引了注意力。
  “那个,有人暑假时可以一起来写文么?”
  于是王耀挑了挑眉毛放下手上的胡萝卜,想也没想地在键盘上敲下一个“我”回复过去。他不知道自己启动了一个不得了的开关,只是在拎着便利袋回家时想着这个暑假有了人陪伴着自己一起好好努力。
  拥有熊猫头像的男孩子说自己的圈名叫做十二,“至于为什么要叫这样的名字……如果将来有见面的机会,你数数我的眉毛就知道了……”末了对方又悄悄地附上一句“真正的名字是亚瑟·柯克兰。”王耀有些不解,他认识很多人,没有谁像对方这样连带着真正的姓名也一起交付给他。“而且是外国人么……”他微蹙起眉嘟囔着,在鼓起腮帮的同时也不明就里地将自己的真名发送了过去。“我是王耀……不过在这里叫滚滚就好啦。”他歪歪脑袋,并且犹豫着要不要挑选一个沙雕网友专属的表情包发送给对面的外国友人。
  对面的人打字不太快,也从不像列表里那个美籍的呆毛少年那样每天哈哈哈哈哈哈哈个没完。他和王耀交换各自的文档,他写女王和刽子手的故事,写小鸟与诗人。王耀发现那人打字的速度虽慢,笔下的句子却很通顺。于是他想问那个少年,能做到这一步一定很不容易吧?而亚瑟却只是笑着——王耀猜屏幕那边的人应是捂着脸颊微微地笑了——然后轻声地道,这不算什么。
  
  
Ⅳ.
  至于两条咸鱼是如何在打滚时滚到了一起的,王耀的记忆至今仍十分清晰:他和亚瑟一起写文手三十天挑战,并约好率先发出咕咕声的那个人要给对方转一份奶茶钱;两个人交换彼此的故事,于是王耀将自己十七年来平淡无奇的学生生涯捧出去,换来了英国男孩鲜见的经历。
  “之所以会说中文,是因为父亲在中国有公司的原因……自己最近在这边来着。”亚瑟在说完后想要对自己的中国朋友无奈地笑笑,王耀则下意识地想要发送一个尖叫土拨鼠的表情包。末了他嘟着嘴巴想象起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孩子静心读书的样子,心里蓦地觉得可爱,于是又嘴角一翘绽出一个笑容来。
  然后啊,他与那个男孩子聊起了好多在故事之外的事情。他知道亚瑟像绘本里的小王子那样拥有金色的头发明亮的眼睛,知道他居住在那个繁华且繁忙的临海城市,每天只有于华灯初上时才能坐在电脑前敲敲打打。于是王耀告诉他自己居住在一个泉水叮咚的中原城市,每天他走城市里最古老的路回家。曲曲折折,周围会有泉水,柳树。影子多到互相纠缠厮打。几天后他们略有些生涩地初次开启了语音通话,王耀听到英国男孩略含着些怯意的轻咳声。“耀,”他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凑近话筒,“能听见我的声音么——?”
  
  
  在王耀的印象里,大多外国人的性格都比较开放。譬如自己列表里那位从早哈哈哈到晚的美国小伙,每天都在研究拆门方式的白俄罗斯姑娘……诸此之类。他原本以为柯克兰比这些人更加内敛,直到那天——好像是在谈论到了王耀的某个习惯的时候——对面的少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红着脸,梗着脖子发来了一句“可爱”。搞什么?到底是谁更可爱啊……王耀默默想象着对方此时的神态,握着手机蜷到桌下的同时却也悄悄捂了脸。
  话说……自己为什么会对那人的话语,如此在意呢?
  王耀不知道接下来的事情是顺理成章还是猝不及防——走过相识与相知,他们像是彼此笔下撰写着的人物那样,在某个相拥着苏醒的早晨对上了彼此的眼睛。清早的时候,亚瑟发消息给他,“耀,请问可以发展更亲近的关系么?……和我。”
  被窝里的王耀睡眼惺忪,他原本正模模糊糊地握着手机,却在看到这句话时蓦地一怔。发展……更亲近的关系?他念着念着把脸埋到枕头里,总觉得有一头矫健的小兽,越过门前的积水和门槛,奔向心中的无限原野。
  “亚瑟。”他没有回应好或不好,只是轻声唤着那人的姓名。他躺在床上静静地感受,时间好像从他身侧流淌过去,每一分钟都像一枚路易十六时期的金币一样闪闪发亮。
  关于自己后来那一瞬的想法,还有随后他说给亚瑟的话,王耀已记得不太清了——某个深夜他缩在被窝里悄悄整理自己在聊天时按着按键截下的记忆,却不慎在建立相册时丢失了几张聊天记录——但难以抹去的还是那个早晨的冲上心头的淡淡雀跃欣喜。漾出的,满满的,一种名叫温情的东西。少年在像往常那样拢起长发时蓦地察觉到一种隆重的爱,他看见一条新的语音消息弹出来,点开后是英国男孩凑近后轻声的言语:
  “耀,早安。我……喜欢你。”
  

Ⅴ.
  王耀眨眨琥珀色的眼睛,他转过头,在文具店的货架间穿梭着。
  信纸……在哪里呢?
  他的目光略过一层层货架,看过了封面渲染着淡色水彩的本子,又将视线落向了一边小罐的彩墨。王耀想写信,给亚瑟写信。网络与数据或许已无法传达他热忱的心情了,他迫切地想要向对方传达什么更加实际的东西。
  就在他蓦然抬起头的时候,架子上淡蓝色的信笺映入眼帘。少年惊喜地将那袋信纸拿过,和方才挑选的牛皮纸信封一起匆忙地拿着跑去付钱。回家后他将那张白色书桌收拾干净,信纸铺开,王耀将玻璃笔蘸上青蓝色的金粉彩墨。
  王耀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开始惦念屏幕那边那人的消息。彼时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自己的心会被纤细的网线联系起来——与千里之外的那位爱人。他们时不时给对方发去自己从书上看来的句子,即使那句话是出自自己不中意的作家,但只要想到它在某个宁静的时刻被对方一字一句地写下,认认真真地交付给自己,那话语便悄无声息地渗进心房。
  “亚瑟?我现在很开心哦,和你待在一起。”
  他垂首,悄声说着打下消息。点下发送之后王耀即刻退出了屏幕,指尖在屏幕兜转一圈后戳入空间浏览消息——当然不是急于去看空间里的内容……只是在意着亚瑟即将给予自己的回复而已。
  “我也是……如果你不在的话,我会有一点焦虑。”
  英国男孩的回复伴随着手机的振动声而来。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开始说起了有些黏糊糊的情话。“没关系的,将来还有很长的时间……我会在你身边呀。”王耀这么回答着,点了发送后却像是蓦然意识到自己方才的所作所为那样捂住脸把手机丢到了一边。自己刚刚说了一句什么来着……?有很长的时间会陪在爱人身边,是一件幸福的事吧……
  于是他开始写信。想写回家路上柳树厮打的影子,写屏幕亮起时颤动的心尖。他想要从初春的花露写到暮秋的凝霜,从心房里悸动的鹿写到鲸落时寂静的喘息。末了王耀瞌上眼睫轻声地唤了一声柯克兰,可以的话想被那人挨着额头,轻轻地吻一吻脸颊。
  这个夏天与以往不一样——王耀在本子上写下这样的字句。笔下写着什么,所有的语言似乎都在爱的面前变得有些苍白无力,唯有脱口而出的名字宛如重物坠地掷地有声。似是情感的回应,又像隔世的低语。亚瑟,亚瑟——他写道,我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嘶吼着叫喊你的名字。喂,我想见你啊——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你呢?
  “亚瑟,高考结束后,我去找你好么?”
  王耀蹬掉鞋子,在床上犹豫不决地打了个滚,他抿着唇歪了下脑袋,指尖一敲将这句话发送出去。对面的人即刻发来了一个感叹号,连带着一个不太符合绅士人设的“好的!”王耀望着那一方小小的手机屏幕,闭上双眼由衷地露出了笑靥。
  “我会努力的,会好好努力。一旦变得足够优秀,就去见你。”
  “笨蛋……这种话别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啦。”对面的人放下了茶杯,轻咬着唇打出回复,好似贴在他耳畔轻声细语,“不能让你一个人努力……我也会加油,步履不停。”
  
  
Ⅵ.
  王耀在梦里见到了那人翡翠色的眼睛。
  梦见自己的心上人啊……多么令人开心的事情。梦境中亚瑟的手离自己很近很近,两人脸上有着相似的表情。爱意与决然是他们脸上的主题。梦境的末尾他们牵着手,像一只刚刚蜕变出的蝶的一对翅膀一样,以相同的弧度擎向空中。他们一直往上,像是要去采撷月亮喜悦的眼泪。醒来后王耀捧着手机开启语音,对着那一边的人喃喃地说着我爱你,一个人要记住一个梦是件很艰难的事情,但我不会忘记的——亚蒂,因为那个人是你。
  英国男孩在不到八点钟的清晨醒来,“谢谢你的爱……笨蛋。”他也蜷在了被窝里压低声音,对着手机的话筒小声呢喃,我也爱你……耀,很荣幸出现在你的梦里。末了亚瑟点击下发送,看见眼冒爱心的emoji表情因为二人的话语而自动从屏幕上方掉落下来。于是他将脸颊埋进柔软的被子里,那双眼因羞涩和怯意而闭起,但牵起的嘴角却是掩不住的笑意。
  就在这个键盘敲击声断续响起的夏天里,地下铁上的凉风吹着,柯克兰站在高楼的落地窗遥遥外望,眯起眼睛想象着那个长发少年白色耳机里流淌出的声音。王耀仍然像之前的那些暑假那样做很多作业,在牛仔裤的口袋里塞一小盒薄荷糖,走起路来就哗啦哗啦地响。亚瑟像监督一个小孩子那样监督这个大他三岁的男朋友在睡前喝一袋甜甜的纯牛奶,王耀买了自己小时候爱吃的小虾片和写好的信件一起给那人寄过去,他说这是我小时候最爱吃的东西,你也要尝尝啊。
  有架看不见的水车在这个夏季旋转,飞快地转动。璀璨的水珠被溅在了两个男孩的身上。那些水珠是二人不灭的爱和欲望。他们将欲望溅在了彼此的身上,这是他们所热切盼望着的沾染。
  
  
  八月初,八月初。王耀做了人生中第一个带有情/色意味的梦。那天他刷了一下午的试卷,在临近黄昏的时候走进浴室冲了个凉,从冰箱里取出的橙汁是冰的,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他套着睡衣倚在沙发上给屏幕对面的人发消息,末了却因下午的过度疲惫而睡去。
  梦里有只清瘦的手顺着他宽松的睡衣下摆探了进去,指尖拭过腹部的皮肤与隐约的肋骨,探到胸口摸了把略微紊乱的心跳。王耀在梦中闷哼着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气音,有谁小心翼翼地凑近了与他碰了碰唇瓣,然后挨近了轻轻地厮磨啃咬。
  那人口中……有红茶清甜的味道。
  潜意识驱使着他支撑起身体与那人交合,且在唇齿分离的刹那迷迷糊糊地唤了一声亚瑟。对方在他的唇上轻轻吻了两下作为回应,“我在这里。耀,来看着我的眼睛。”
  于是他睁开双眼,对上那双只在梦中对视过的翡翠色眼眸。那人微微笑着望向他,似是克服了那份傲娇般试着伸出了手臂,像是等待着自己扑进他怀里。
  于是王耀靠近了偎进那人怀中,哪怕是在梦境中也好,终于可以与心上人呼吸同一方的空气。对方的指尖顺着他的脊骨一节一节地摸上去,终日不见阳光的白皙脊背暴露于空气中。末了那件上衣被顺理成章地剥下,亚瑟将发丝挨在王耀的肩窝里磨蹭几下,然后在爱人白皙的肩头不由分说地吮下了几枚红印。
   “呜,亚蒂……”明明没受太大的刺激,王耀却已经软了腰,眼角绯红一片。胸前小巧的凸起被快感击得直立起来,琥珀色的眼睛蒙上一层薄雾,他逐渐看不清亚瑟的脸庞了,只能用夹杂着惊喘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叫着那人的名字,用噙上了哭腔的声音低声诉说着爱意。
  
  
  苏醒过来后王耀怔怔地望着天花板,他将指尖触上脖颈,缓缓地向下触下去。指尖略过胸口的时候他微微战栗了一下,旋即不知所措地在沙发上蜷成小小的一团。王耀用湿漉漉的嗓音叫了一声亚蒂,他愿永远居住在这种以他为名的病里。
  
  
Ⅶ.
  “我经常陷于无爱的恐慌中。”
  王耀低垂着眸子,坐在房间里对着屏幕敲敲打打。“我第一次用灵魂爱着一个人,上帝啊请别让他成为我的过客。”
  父母在近几天带着弟弟妹妹出门去了,于是少年整天将自己闷在家里。冰箱里的食物慢慢吃光了,却不愿出门来买。白天他在写倦了时拿着鱼竿趴在窗口喂野猫,床头有着丰富的书和杂志,还有缓解疲倦的眼药水。除了与亚瑟联系以外,王耀几乎进入了失语的状态,累了他便去床上,梦里那个少年将自己抱在怀里,澄澈得可以映出麦浪与森林的眸子让他觉得分外安宁。
  近两天王耀有件事在瞒着亚瑟——他在写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故事。他坐入那个汉字工坊,且感觉有爱不断地涌来,潮汐一般的,带着呼吸的,他不断地写,仿佛手掌里刻有爱人的名字。
  
  有个伴着纯音乐入眠的黑夜,王耀翻来覆去无法睡去。最后他拔掉耳机,翻出那个之前整理好的相册来。确定关系后最初的早晚问安;自己遭到攻击时对方关切的话语;还有谈话间隙不时擦出火星来的几句悄悄话……截图的这种行为令男孩子觉得有些羞耻,但他真的想要将这些话语、将对方说话时的神情留在内心深处。除了截图这种笨拙的方法,他不知道还能怎么做。
  
  “亚瑟,我想给你写很长很长的信,在上面盖上红色的印。我还想送你铜制的小锁,锁上刻着你的名字。虽然我也不知道那东西有什么用就是了……”
  “……耀,你到底是什么品种的笨蛋啊?好喜欢你……我想描述这样的感情,却憋不出词句……”
  
  “耀,将来见面了的话……不知道可以亲我一下么?就一下。”
  “当然可以啦……不必问这种问题的。虽然会有些不好意思就是了……到时候拜托找个没人的地方,悄悄地。”
  
  王耀默不作声地翻着截图,一张张地翻过去。甜甜的情话看过了,独自在角落里吞下呜咽声时的安慰也看过了,他将一帧帧的文字都印在自己的视网膜上,想要永远永远地刻进记忆。他想这或许是自己最幸福的时候了吧——在这个夏天,这个他永远都不会遗忘的夏季。
  有泪水在眼眶中蓄积起来,薄薄的剔透的一层。是眼睛也被这份情感感动了吧?他蓦然冒出幼稚的想法,然后对着屏幕上的对话框掉下泪来。此一生……若是得到过这样的爱,应该也不枉自己活过吧?话说自己怎么会像小女孩子一样儿女情长的啊……
  几天前他们谈话,无意中目光又游弋到未来的地方。明年的夏天你还会写信给我么?……亚瑟凝眸片刻,将信息发送过去。
  “……我想我会的。”王耀在思索后给予回复。至于为什么要在句子的最前添上“我想”,他也不太清楚。或许是因为——未来的事情是不可预期的吧?就像他无法在上次期末考试结束时预料到,自己会在今年暑假遇上一个重要的人一样。可是若这份爱意这样深——坚持到明年应当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啊?为什么自己没有直接给予更加直白的回应呢?……王耀想不明白。
  他开始担心亚瑟会不会与自己分道扬镳。自己与他会不会分开——因为各种原因导致的长时间的无法通讯、两个城市甚至两个国家之间过远的距离,还有别的什么。自己捧到眼前放轻了呼吸珍视着的东西会不会就这样从指间悄然溜走,王耀说不出答案,他能做的或许只有像自己所说的那样努力变得优秀,然后将一切交给时间去评判。
  他不知道,屏幕那边的英国男孩正在因为他的话而难过。他不会哭泣,可他清楚那种空荡荡的感觉,像是心脏被剜去了一块。而屏幕对面的人则像是猜出了他的失意,“亚瑟,别难过啊……这次你才是笨蛋,我会努力到你身边去……然后笑你是个爱哭鬼的哦?”
  “谁哭了啊……”亚瑟敲着键盘腹诽,碧色的眸中却有丝盈薄的泪光一闪而过。“等着我,等我去拥抱你的那一天。”
  
  
  “在那之前,我想写些什么来纪念这段光阴。”
  “谨以此文,”王耀轻咬着嘴唇,齿尖厮磨间不安地斟酌着词句。冰凉的手指略过键盘,打出一行方才在他心尖上微颤着的文字,“献给那位以灵魂吻过我的爱人。”
  
  
  
——————END——————
  
  

#一个婀娜多姿的小小置顶#

有幸相遇,我叫叶笺,曾经的名字是林惊羽w欢迎来到我的小世界。

APH
  主朝耀/偶尔会写其他耀相关

唱见同人
  After the Rain そらる×まふまふ
  
如果之后又新入了什么圈子的话会补充在下面w

  一个笨手笨脚地努力着的同人作者,喜欢写作、小零食、手账、听音乐w不是个什么好人。迷恋着别人笔下和自己笔下的小说。想要倾诉出自己在写作、在被人认可时得到了何等的快乐,并且我是多么爱它们,那些完成后就自动长出小手小脚装备了思想和目光的我的小说。
  然而自己此时写出的句子却怎样都无法形容出那一份在心尖颤抖过的情谊,就像虔诚的信徒怎么也唱不好赞美诗。
  所以你愿意给我些时间么?等我拥有了描述它的能力。让我将这些散落在未来的爱慢慢地述说给你听,我亲爱的读者。

【悄悄地把QQ附上:2510355262,可以的话请来找我玩w】

【そらまふ】请你静静听

#失明的少年与小狐狸的故事
  
ooc/勿代三
  
梗来自张悦然老师的《翅膀记得,羽毛书写》#
  

  在与那个白发的少年相遇之前,そらる从未后悔过自己是一只狐狸。
  相反的——灰蓝色皮毛的小狐狸最爱拖着自己蓬松的尾巴游荡在春夏之交的森林里,他时常站在生着青苔的枯木上微微抖动着双耳,且在听到草木拔尖的声音时惊喜地眨眨眼睛。
  直至他遇到那个雪色发丝皮肤苍白的少年——两个月前そらる第一次望见他,在这片树林里生机盎然的春天。那人身着奶黄色的针织背心与薄荷绿的长袖衬衫,背心的左胸口处绣着圆滚滚的小黄鸡的图案。这是そらる好不容易才看清的,上次他蹑手蹑脚地走近まふまふ的背影,又屏住呼吸绕至他身前——男孩子的手上没有任何带有攻击性的武器,所以他才敢做出这种近乎肆无忌惮的事情。
  狐狸抖了抖灰蓝的耳尖,脚爪踏在草丛里寂静无声。男孩子的眼眸是赤色的,澄澈而又清浅的目光落在他身前的那一方草地上。可那双眼似乎没有焦距。 そらる发现,那人只是茫然地望着刚刚冒了茬儿的草地,一只斑斓的粉蝶翩跹着飞过他眼前,对方的瞳孔竟也没有丝毫的移动。
  难道……他是看不见的人么?
  做出这个推断时そらる微微瑟缩了一下身体,作为狐狸的他本应感受到面对一个失明者时的轻松,可此刻的小狐狸却没由来地感觉心疼。为什么这么好看的一个男孩子却是个失明的人呢……?他蹲坐在不远处,静听着少年的轻轻的呼吸声。
  是的,そらる逐日确定了,那人的眼前只拥有黑暗。他留意到少年行走时的踉跄,双手扶着树木前进时脸上的表情总是如此不安。そらる看见他在树林的空地中抱膝坐着,于是悄声地走到离对方几米远的地方坐下,亦不动声色。小狐狸放松下身体趴在柔软的草地上,鼻尖轻嗅着泥土的清香。他想就这样陪在对方身边度过一天也好,虽然他不知自己的行为有何意义,少年的眼中更是永远都不可能映出自己的模样。
  想到这里时そらる略有些懊恼地摆了摆尾巴,然后在草地上打个滚儿继续等待。今天まふまふ比往日来迟了些许——平日里,阳光刚从树叶的缝隙间透过来时,那人便跌跌撞撞地走近了。……是出了什么事么?小狐狸不知所措而又百无聊赖地扑进草丛里,惊起了几只纤小而又青翠的蚱蜢。
  终于,他出现了。男孩子低垂着眼眸缓步走近,他的睫毛湿漉漉的,脸上似乎还挂着泪痕。狐狸不解地歪了歪脑袋,看自己的朋友摸索到往日的那个角落蜷缩下来。少年仍旧像习惯中的那样用纤瘦苍白的手臂抱紧膝盖,泪水来不及淌下,便被他匆忙地蹭在衣袖与裤子的布料上。そらる看着那过分消瘦的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瑟缩呜咽,心脏也不禁随着那人微颤的肩一起颤抖再颤抖。他是怎么了?为什么要哭泣呢……そらる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情感的大幅度波动似乎是一只狐狸永远都不会理解的事情。可他却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心在那一刻被狠狠地抓了一下,然后他听见了自己发出的声音。
  そらる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以相同的语言与まふまふ对话,可他的确出了声——那是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低沉柔和宛若云雀的低语。他不知道这话音的发出意味着什么:除了于今日抚平那个男孩子的哀伤,更是在无意间唤醒了一段情缘。
  “别哭……你还好么?”
  まふまふ怔了一下。他清楚张望是无用的,因此只是静静地抬起了头,绵软轻柔的话音也听得小狐狸微微一愣。“你是什么人?”
  そらる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在与他对话——与一个平时只敢远观的人类对话。他有些害怕,想要就此转身消失在不远处的草丛里,然而他的心里却也清楚,要把一个脸上尚挂着泪痕的人生生丢下,自己怎么也舍不得。更何况对方是自己心里在意的人啊……そらる浅浅地吸了一口气,他静听着心脏撞击肋骨的声音,努力平静下来应了一声:“我……我只是一个过路的人而已。”
  他听着自己话音中的语调和韵脚,不敢随意乱动,有蚊虫落在身上吮他的血,小狐狸也没敢挥动尾巴去驱赶——一丝一毫不该有的声响都会引起まふまふ的怀疑,因此他只是聚精会神地睁大了双眼,默默等候。而白发的少年并没有怀疑他,那人抬手匆忙抹了抹眼睛,用尚噙着一丝哭腔的声音应了一声谢谢你。
  “谢谢你关心……我没关系。”
  “可是,为什么要哭呢?”
  そらる试着向前探了探身子,趁着下午的天光细细端详那人的微颤的睫羽。少年则像个孩子那样抽了抽鼻子,压低了声音回应:“抱歉……一不小心没能控制住自己。你不知道眼前是一片漆黑的感觉吧?很糟糕……所以偶尔会觉得孤单。”他试图在语毕后抬头冲男子露出一个微笑,可一滴泪水却还是不受控制地自眼角滑落。そらる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望见人类的泪珠,它若朝露般剔透晶莹,让人想要不自禁地将那人护在怀里好好保护。于是他不自禁地凑过去,口中吐露安慰的话语:
  “没关系,感觉孤单的话,就由我来陪着你——做你的眼睛。”小狐狸的语气诚恳而急切,他只想赶快哄好这个流泪的小家伙,却不知方才的话语从一个陌生男子的口中说出是多么唐突。
  他不知白发男孩的脸颊正因他的话语而烫得厉害,まふまふ想,自己面前伫立着的一定是一个拥有柔和五官的年轻男子,话音传出的位置不高——那人说不定比自己还略矮一点,脸孔或许还带着些许的稚气。想到这里时他不禁笑了,淡色的唇角向上一牵,阳光在这一刻变得和煦起来,照在身上暖烘烘的。
  而そらる则就这样怔怔地立在他身前。他喜欢男孩的笑容,也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他微笑的容颜。“笑起来很好看呢。”他低声呢喃着,连主语都因不好意思而悄悄地丢弃了。“以后你感到孤独的话我就会在,你想要感知的风景,我带你去看。”
  
  
  那之后,まふまふ很少再哭了。
  他本就是个坚强的男孩子。清秀的眉眼高挑的个头,噙一抹浅笑时让人忍不住想要捏捏他的脸颊。那天他没有对那个陌生的男子撒谎——茫然而无助的哭泣源于他内心的漠然与孤寂。他很孤单,家住在森林附近的少年本应跟随父亲学习打猎,可他却因为天生的缺陷而不得不待在家里。少年看不见外界,他也不知应该怎样看待被黑暗关入囚笼中的自己。难道要他自我厌恶?丧失视觉并不是自己的过错……父亲离家时他也独自走到森林中去——他不怕遭遇危险,邻居家与他同岁的友人已经开始揣着猎枪打猎了。
  从那个哭泣过的午后开始,也有什么就此变成了不同的。有一个情愿呵护着他的男子陪在了他的身边,那人的脚步很轻,话音柔和,まふ猜他住在森林的另一边,因为那人讲给自己的,都是森林里四季的景色。
  家里的墙壁上挂着一只布谷钟,まふまふ总在吃过午饭后坐在藤椅上侧耳倾听。当钟上的布谷鸟探着头鸣了两声,他便摸索着匆匆离开家去。他跌跌撞撞地走到林中的空地,却不知那只灰蓝色的小狐狸已经等待在那里。そらる没有钟表,他只要看见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洒落进来,便小步跑着赶到空地间。他静静地看着那人逐步走近,然后笑着轻声开口,给他讲森林里的故事。他说你听不见我的脚步声是因为我一开始就在这里了呀,我说过,你感到孤独时我就会在的。
  そらる逐渐对追逐一只跳跃的野兔失去了兴趣,每日只寻求潦草的果腹。他只喜欢等待在那里,等待着まふまふ的眼睛在与他的对话间闪烁一次,脸上浮现出一次笑容便已足够。“你喜欢黄昏么?就是天将黑的那段时候。那时森林里的喇叭花都闭合了,星空的蓝褶皱在一起,树上的小松鼠,小麻雀,河里的小金鱼都要准备睡去了……”狐狸说着说着,自己亦是要沉醉了。他不禁走近白发少年的旁侧,小心翼翼地围绕在他身旁。要是那人能与自己一起穿行在森林里该多好啊,一定连耳边的风声都是那么的抒情。
  まふまふ静听着对方的讲述,他还隐约听到自己的呼吸与心跳,只觉得时光就该停止在这样的一刻。有人就在不远处为自己描述着这个世界的模样,这是多么令人安心的事情。于是他也向对方讲述自己的故事。
  他说起自己的父亲与他身边那群手持着猎枪的矫捷同伴,说起他们每次从森林里打猎归来时都会满载而归。男孩子的语气里噙着一丝对自己的淡淡哀怨,但那不易察觉的情绪很快便被一抹扬起的微笑所代替。“没关系,我还可以学做些别的事情。不去拖累家人。”他还说那些朋友们都待他很好,有人去镇子里买了布丁和芒果干时也从不忘记捎带给他。“下次也给そらるさん带些好吃的吧。”男孩子笑意盈盈地说道。他不知小狐狸在听他讲述到“打猎”二字时便已惊慌地抓紧了地面,前所未有的恐惧自那双深蓝色的眼眸中流露出来。
  可そらる很快便稳住了神——他不害怕。他深知那把猎枪对林中的动物而言意味着什么,也知晓狐狸的一身毛皮将它们在猎人心中与高昂的金额划上了等号。可他还是不怕。まふまふ对他笑了啊,他们每天下午都默默赴一个林中的约会,他将失明的自己交付给他,这样的一份信赖令他感到自己是被需要的,他是多么的在意。
  
  
  可是作为一只狐狸,他所能交付出的也只有这么多。まふまふ迷恋着与他的交流,却也开始为这份情感的止步不前而感到疑惑:既然对方是在意自己的人……那为什么二人的接触却只是止于对话呢?他曾幻想过被そらる拥抱,想要嗅到那人的气息撞入一个温暖的怀里。まふまふ曾为拥有这样想法的自己而感到羞耻过,但仍旧渴望被那人触碰——哪怕是被拍拍肩膀揉揉发顶也好啊……
  可そらる从不这样做。
  有时他感到他的气息就近在眼前了,对方说至动情处,他们离得很近很近。まふまふ甚至想要伸出手去,或许这样便能将那人拥住。但下一秒,そらる似乎是察觉了这过近距离的不妥,于是他的气息又立刻远了。まふまふ不明白这种躲闪着的游戏意义何在,难道自己不配拥有他的爱么?
  まふまふ不知道,在自己咬着唇独自离去时,そらる的神色亦是黯然。他微垂下眼帘,一动不动地在原地凝成一尊石像。他不喜欢まふまふ么?不是——自己在与他相遇之后获得了言语的能力,然后将彼此的一切全部交付了出去。男孩的一个笑容意味着他半晌的欣喜,他在本应积累能量过冬的秋天放弃捕猎,只想陪伴着まふまふ坐在一起,看秋天的落叶厚厚地聚集。
  那年的秋日他将自己埋在秋叶里,以此抵御清早降下的那场寒霜。そらる瘦了好多,他已经许久没有好好猎食了。他甚至在恍惚间觉得まふまふ对于自己而言是阳光和水那样不可或缺的东西,自己将依靠着他呼吸。
  可是连一个拥抱都未给予过他的自己……又有什么资格来说这种话呢。
  そらる开始长时间地发愣,他不知道这种心照不宣的僵持是否还会持续到冬天。那时的まふまふ会穿上颜色柔和的呢子外套么?带着动物耳朵的连帽外衣有着毛绒绒的里子,自己若是能在彼时笑闹着扑进他的怀里就好了……可是不行呀,自己不是他的朋友,更不是他的宠物——自己是他的爱人,以声音的方式寄生在一只狐狸的灵魂中的爱人。
  是这样的吧?小狐狸眨眨眼睛问自己。
  
  
  是这样么?まふまふ在夜晚感到难以入眠。他想问问那个名叫そらる的男子,他想知道自己是不是仍身处于无爱的恐慌中。于是他最终决定问一问他,他迫切地想要确定自己是不是真正的被爱着。
  爱笑的友人从小镇里带来了红豆沙的麻薯,まふまふ犹豫着要不要包一份带给自己的心上人。末了他还是在第二天走入林子时带上了一份——要是那人愿意接过的话,自己说不定能触到他的指尖吧?男孩子幻象着相触时对方手指的温度,浅色的唇角不禁悄悄翘了起来。
  消瘦的狐狸等在他们初次相遇的那片空地。见他来了,他开心地摆了下尾巴,略有些黯淡的蓝眸又盈上一层柔柔的光彩。まふまふ走近后坐下来,他像往日那样伸手抱住自己的膝盖,踟躇半晌开口后却是与往日截然不同的话语:
  “そらるさん,可以抱抱我么……”
  突如其来的要求令そらる蓦地一怔,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一步,却也明白自己的沉默与退却对于まふまふ来说将意味着什么。拥抱自己所爱的人……他又何尝不想那么做呢?可小狐狸茫然地抬起前腿,看见的却只有自己灰蓝色的脚爪。他拥有不了属于人类的臂膀,所能给予的力量同样也是那么的弱小而不值得一提。
  “因为喜欢そらるさん……所以想被抱一下……”
  まふまふ紧紧地蜷缩起身体,低语时话音微微发颤。他怕自己提出了冒昧的要求,也怕对方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告白而厌恶自己——毕竟同为男性,这样的情谊怎么讲都是不合适的吧?更何况自己是个看不见的人,是不配待在そらるさん身边的……这么想着的まふまふ几乎要起身逃离,但他又是那么渴望被对方碰触到——请来拥抱我吧……因为我爱你啊。
  
    
  身周仍是死一般的寂静。
  口袋里的麻薯凉透了。まふまふ感觉到有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滚落下来,他狼狈而失望至极地转过身去,努力控制住呜咽的声音,宛若一只受了伤的小兽那般跌跌撞撞地离去。そらる一动不动地站立在他的身后,在凉秋的天气里几乎变成了冰冷的塑像,连呼吸都几近停滞。喜欢……还有拥抱?好多好多情绪和词语钝钝地撞击在他的心里。很痛……不过被自己在意着的人说了喜欢,也应该感到开心不是么?不对……开心什么啊,都是自己伤害了他……
  そらる在逐渐模糊的视线中倒下去,他在怨小狐狸终究是小狐狸。
  
  
  天月不知道自己的朋友是怎么了,他每天下午匆匆地出门,然后在树林里和一只狐狸说话。他曾悄悄跟踪过他一次,然后看着まふまふ在树林中的空地坐下——就在他的面前,有一只灰蓝色的狐狸正在那里等他。天月咬着下唇不解地歪歪脑袋,怎么都觉得不可思议。他知道友人缺少关心与安全感,于是只得尽自己所能地陪伴他,再从镇子上稍来些新鲜的小零食。末了他还是不放心地将情况告诉了友人的父亲,于是当下次まふまふ出门的时候,身后又悄悄跟上了蹙着眉的男人。男人在出门时顺手抓上了那条挂在墙上的猎枪——这是少年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东西。
  男人看见白发的少年坐在聚落的枯叶间,笑着对一只狐狸说话。于是他不屑地嗤笑,打算就此转身离开。而就在此时他留意到了那只狐狸的皮毛——罕见的灰蓝色,在秋日枯叶的映衬下显得如此明艳。他太瘦了,皮毛不够丰盈亮泽,不过这没关系,这难得一见的色泽已足矣让他用它来卖个好价钱。
  而就在这时候,他看见白发的少年踉跄着转身离开了。就像初次与那只狐对话时那样,まふまふ脸上带着淡淡的泪痕。猎人用眼角的余光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但他对此并不关心。猎枪举起——灰蓝色的小狐狸被稳稳地套入准星里。
  
  
  まふまふ没有看见爱人倒下时的姿态。也不知那人在眠去之前,深蓝色的眸中一直映着他离去的背影。清晰也好,模糊也好——他想要一直望着他啊。そらる也想要在谈话间凑过去拥抱他,笑着吻他的脸颊,于是那只狐狸死去时,前腿一直僵直着,倔强而又固执地做出一个拥抱的姿势。他坚持着想要抱住什么,却只有秋季的凉风在伸直的腿间来回穿梭。他感到很冷很冷,鲜血染红了身下的一大片落叶与土地,他想要まふまふ抱抱他。
  盲眼的少年没能再寻到自己的爱人。是自己的任性惹了他生气吧?不会的……そらるさん那么温柔,那么会生自己的气呢?还是说,そらるさん终究还是厌恶这样天生拥有缺陷的自己,不愿牵起他的手?他在林中呼唤他的名字,从轻声的呼唤变成大声的叫喊。他知道那人的脚步很轻,于是盼望着他在下一秒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然而在一次又一次落空的寻找与小心翼翼的呼唤之后,单薄的少年捂住双眼,跌坐在二人原先见面的地方再次啜泣出声。
  “そらるさん,你在的……你在的对么?”
  又是一年春天的降临,まふまふ坐在林中的空地上,小口小口地吃着天月最近送给自己的草莓干。他想起了那个自己揣带着麻薯出门的下午,眯着眼睛不觉间便笑出了声。春日和煦的阳光落下来,少年于无意中生出了一丝朦胧的睡意。
  恍惚间他听到很轻的脚步声,远处似是有人径直向自己走过来。那男子的发丝微卷,身高似乎比自己还略矮上一点。他拥有水墨画般氤氲的面孔,有莫名的知觉告诉まふ对方在悄悄地笑着,生怕被自己察觉了似的——
  熟悉的气息近了。有双手轻柔而不由分说地将他拥入了怀里。まふまふ没有挣扎,那人的怀抱很温暖,他的鼻尖撞上对方的胸膛,像之前无数次所想象的那样。“猜猜谁来了?”他听到低沉柔和的声音,轻柔宛若云雀的低语一般。
  
  
  
——————END——————
  
  

伪文评

看到这篇文评的时候真的非常幸福w能被这样认真地对待,对于我和这篇文来说都是超级荣幸的事情w
所以谢谢将这样的幸福、还有信心、能量给予我的你,我会继续前进的!

终尘难怀:

是之前答应的给叶子的文评,写的是樱花妖那一篇。


是第一次写这种形式的文评,有什么不好的地方见谅,希望能指出来。


一:
まふまふ 的离家出走刚好遇上了そらる 的出行,他们的相遇如同已经注定好了一般。そらる 的到来让まふまふ 在雨中的泥泞小路上找到了安慰。在雨中给まふまふ 披上羽织的那段把そらる 的温柔完全表达出来了。


在那种茫然而又无助的时候,以まふまふ的心性肯定不会对そらる 的贴心举动无动于衷吧,这也很巧妙地为后文そらる坦白目的,从而导致两人冷战的故事进展做了伏笔。


彼时初识总有些陌生拘谨,二人还只是一面之缘,对于そらる 提出的有些无理的要求,まふまふ 依旧信任着对方,就像文章说的“不知是青年温柔的举动还是清秀的面容”,大概是两者都有,そらる 的眼睛清亮,却盛满迷茫,让まふまふ不忍拒绝。


而门外将歇的雨,让这件事情落下了帷幕。

二:
まふまふ 学音乐的经历着实让我心疼,他渴望却又得不到的,或者说别人不希望他去尝试着得到的,成为他的阻力,可能是他梦想上的一道难以跨越的长长的坎。まふまふ 一直坚持着这条路,但他突然有一天卸去了盔甲——也可能不是他自愿的,与家人发生了多次冲突的、从不落泪的他,在某一天小声的在飘窗上啜泣着。


まふまふ 一直是努力地在成为一个很坚强的,很执着的男孩子。


至少,在我看来,他是这样的。


还有そらる 的拥抱,他为まふまふ 拭去泪水,温和的询问以及安慰的话语,一点一点打破了まふまふ 心里那堵墙。


“那一刻,似乎有什么幽染涌生的情愫在心里晕开,他眼中对现实的恐慌和决绝被暂时掩盖。”


这是“爱”的开端。


そらる 的拥抱或许是当时的まふまふ最需要的东西了,即使他自己也在疑惑,为什么要这么做的时候,他眼中的“多此一举”是他后来所发生的事情的关键。


可又在这时,そらる 随意地说出的那句“只是这样,便要哭么?”再次让まふまふ 陷入迷茫和不想对他显露的不满——全世界都不理解自己。但即使这样,他依旧要执着的选择这条路。


そらる 此时不明白まふまふ 对音乐的喜爱,但是他开始清楚まふまふ对这条道路的坚守。所以,“想做的事情,就先在梦里做就好了。”这个时候,そらる 可能也想过“陪他走过这条道路”,大抵已经不止是为了他的目的了。


三:
そらる在无言中养成的诸多习惯是他与まふまふ 生活在一起的证明,与此同时,他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分不开,但他们都不知道,到了后来,他们才发现了对彼此的依赖。


初夏,两个人刚认识了一个季度,不知情的まふまふ提出想和樱花妖一起去看雪。


唱歌哄まふまふ睡觉的そらる,窘迫的样子有点可爱。


まふまふ开始发觉自己对そらる产生了眷念,却又因为そらる和他人一样对自己音乐梦想的不理解而感到生气。而そらる因为まふまふ赌气般的举动开始变得手足无措,想起自己并不单纯的目的之后犹豫着是否要继续隐瞒真相。


这一段的人物描写实在是很棒……まふまふ的情感变化和そらる内心的矛盾都写得恰到好处,剧情也很流畅,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开始发生变化了。


四:
そらる最终还是选择了坦白,但是坦白并没有带来好的结果——まふまふ因为那份他重视的情感参杂了不纯粹的目的而与他冷战,原本只应存在于春天的樱花妖,也逐渐开始衰弱了。


そらる坦白的时候,已经明白了自己对まふまふ的感情并不仅仅只是为了存活而已,而是真的——在与まふまふ的相处过程中产生了意料之外的情感。所以他试着为自己辩解,又心虚得不敢抬头看他的表情。


(里面有用到一次?……这样的问号加省略号的标点搭配,我一直在纠结这种方法到底合不合适……)


坦白之后两人之间便有了隔阂,虽然还是像以往那样一起生活,两个人“想要分离而又不舍。”


五:
そらる一直是很温柔的一个人,他不愿意让まふまふ看到自己虚弱的样子,就索性把自己掩藏起来。


从夏到冬,まふまふ内心的纠结实在是漫长。到了冬天,快要落下第一片雪花的时候,即使まふまふ内心已经不想再继续这样的冷战,但是他却没有力量去拥抱近在咫尺的樱花妖。


春天的约定很快就到了该践行的时候。そらる邀请他去看雪,第二次问他:
“……我现在还能拥抱你么?”


犹豫,不忍,想要释怀,まふまふ就是这样一个复杂而又带着点纯粹的男孩。他向来把最美好的一面展示给别人,即使生气,最后也会选择原谅别人的过错。まふまふ一直是这么好的一个人呀。


六:
そらる的坚持终于换来了相应的结果。


まふまふ回应着那个早就该到来的拥抱,他闻到そらる身上的青草香气,想起他那双清明的眼睛,感受到两个人的心脏几乎快要贴在一起。


“我想拥有自己的所爱。”这句话让まふまふ对曾经的一切都释怀了。


春天的樱花妖,看过四季折转,任凭着生命的流逝,只是为了履行当初与他的约定——两个人一起,去看一场雪。


爱真的是很有力量的情感,它支撑着樱花妖的生命,也使まふまふ这个普通的人拥有了直面困难的勇气。


真的希望そらる和まふまふ两个人,日后也能一起看四季折转,春天一起去赏个樱花,冬天一起去看一场雪。



真的超——啰嗦!而且还拖了很久真是抱歉!
这几天一直都没有找叶子聊天,请相信绝对不是因为不喜欢之类的原因,只是因为最近事情有点多。
(有点担心叶子会那么想,所以才会这么说,我很喜欢叶子,也很愿意和你聊天。)
全文看上去很长但是大多是废话,还请不要嫌弃。
叶子的文笔很棒!我很喜欢你笔下的soramafu,所以要继续加油!
@林惊羽
以上。

【そらまふ】糖心玛瑙与流浪者的歌

Ⅰ.
  那一天早晨,我挨挨他的额头,告诉他我该上路了。
  他的指尖是冰凉的,我想我的也一样。那苍白到几乎透明的手指宛若白髓的玉,令人心疼得不禁想要将它轻轻握入掌中。可我最终没那么做——我只是注视着男人深色的眸子,告诉他我们要暂时分别了。我想在离开前再悄悄吻一下他的脸颊,如果他不介意那些过路人的话。
  末了我上前轻轻拥住了他,那人则小心地扣住我的手腕,有些粗糙的指腹在我的指节上摩挲着。蓦然,有什么被暖得温热的东西被塞进了我的手心里。
  
  
Ⅱ.
  男孩背着吉他的样子很好看。
  他穿着深色的长风衣,双腿细瘦而修长。そらる看见他身后黑色的吉他包上樱花的刺绣,晴天娃娃似的挂饰摇摇晃晃。他看见那人在街道对面的蔷薇花墙下站了好久,一阵风吹来,风中无可皈依的花粉落在男孩的睫毛上。他打了一个喷嚏。そらる摆弄着手上的雕刻刀,他想蔷薇花一定喜欢那个男孩子,他纯净如天使。
  そらる是一位手工艺人,他携着自己小巧的工具箱,于每个早晨在这条街道上落脚。他打磨剔透的幽灵晶,篆刻淡香的桃花木,身侧展开的绸布上摆放着海蓝宝的镯子,旁侧则是镶嵌了草莓晶的戒指,红印雕刻好了,再缀上精致的流苏。男人纤瘦的指尖自一件件玲珑的艺术品上抚过,雕琢出的精品引人驻足。在这座生活节奏极慢的西南小城,或许每个过路者都会觉得遇上这个男人是一件幸事——人们对那些镶嵌了晶石的小玩意儿爱不释手,但更多的人乐意于悄悄瞄一眼艺人那被刘海略微遮住的眼睛。
  而现在,そらる放下雕刻刀,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街道对面那人的身上。背着吉他的男孩子看起来比他小上一些,左颊上有着怪异的条形码。那人在一阵东张西望的徘徊之后跳上大理石的花坛荡着双腿坐下,他放下背后的吉他包,取出一把深色的吉他。
  那人是……流浪歌手么?
  そらる微微挑起眉梢,看对方在弹奏时略微将头低下。街上车水马龙,不时有路人及车辆挡住他的视线,可艺人仍旧目不转睛。他停下手中原本为一把木梳雕花的动作,就呆呆地望着对方拨弄吉他弦。男孩子在弹奏之余小声地哼唱起来,そらる听得见他的声音,有些绵软的嗓音似是刻意要入他的耳,穿过了街道上汽车的鸣笛与嘈杂的人声。
  
  
Ⅲ.
  这是まふまふ初次来到这个西南的城市,迎面吹来的风温暖和煦。他背着吉他,在抬头望向天空时抬手挡住过亮的天光。流浪的歌者轻咬起淡色的唇,思考着在这里停留时的计划——自己要去浏览怎样的景色,又要去结识怎样的人?除此之外还要留足时间赚够旅费,否则又要饿肚子了……まふまふ于不觉间行走至街道边的花墙下,他歪着脑袋,却无意间留意到了一束来自街道对面的目光。
  他攥紧吉他包的背带,在望过去的同时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那人发丝微卷,略长的刘海遮住了黑色的眼瞳。粗布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随意的风格倒是颇为搭配他那慵懒缱倦的表情。一把木梳被那人持在手中,靛青的流苏垂下来,蹭在男人卡其色的裤子上。
  对方是做手工的艺人么?
  まふまふ歪了歪脑袋,他挨着红砖的花墙坐下,耸耸鼻尖嗅着蔷薇的花香。吉他被他抱在怀里,乐声奏响,他轻声地吟唱。
  まふまふ是流浪的歌者。他已经背着自己的樱花吉他,拖着旅行箱走过了许多地方。他喜欢翻起雪白浪花的蓝色大海,喜欢头发甩着水珠便在街上行走的年轻女孩,他还喜欢站在下午黑洞洞的店子里挑选CD,并悄悄期盼着自己将来也能拥有属于自己的那张专辑。在年轻的时候,他尝试着踏上旅程,他不知道等待在远方的是什么,只愿当自己老去后还有过去可以慢慢回忆。
  不知街道对面的男子,也会被未来的自己装进回忆么?
  他弹拨着吉他,逐渐沉浸入自我的世界里。不时有人在他面前驻足,まふまふ选择露出笑容,然后轻轻点一点下颚。抬头的间隙他对上了那男子的眼睛,那是一双深黑色的眼,对视时给人的感觉宛若覆着冬阳的静湖。
  他们之间只有眼神的交流,直至正午。
  当手表的指针指向中午十二点的时候,まふまふ放下吉他伸了个懒腰。他清点了一下上午的所得,然后抿起嘴巴思考着待会儿吃些什么——顺着这条街走下去,应该可以找到小吃店吧?这么想着的男孩子不禁孩子气地原地跳了几下,零钱随着动作在口袋里叮当作响。
  
  
  那个男孩子离开了。そらる有些无措地眨了眨眼睛。他放下手中已经完成了雕刻的木梳,缓缓地出了一口气。不知是放松还是惋惜——不过他可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惋惜的,更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紧张的,不就是一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青年么?连句话都没说过,干嘛要像这样……他不知所措地攥紧了手上的雕刻刀,抬头望了眼正午的太阳,打算收拾下东西离开这里。
  然而,就在そらる盖上工具箱的盖子的时候,他的视线又在不经意间瞄到了街道对面的一个人影:左颊上有着条形码的男孩子捧着一次性的便当盒东张西望,且在下一秒笑着对上了自己的目光。他小步跑过马路,そらる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在那人逐渐靠近的过程中呆呆地盯着对方玲珑而悬直的鼻梁,他不知那个男孩子是来做什么的,直到对方在自己面前停下脚步。
  “大叔,一起吃午饭么?”
  “……”そらる手中的工具箱险些掉在地上。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盯着那家伙瞄一上午。そらる今年二十九岁,虽说经常被朋友戏称为奔三的老爷爷,但被人这么面带无邪笑容地叫“大叔”还是第一次。身前捧着便当盒的家伙依旧笑得人畜无害,そらる却有一种拿工具箱砸自己的脑袋的冲动。他咬牙切齿地扣好工具箱的盖子,阴着脸望向还眨巴着眼睛的まふまふ。
  “你叫什么名字?”
  
  
Ⅳ.
  解决掉まふ买来的两份猪排饭之后,两人算是基本上了解了对方。
  “这是そらるさん做的簪子?好漂亮……”まふまふ并着双膝坐在路沿上,从そらる手中接过一支桃木制的发簪。他歪着脑袋左看右看,微微弯起的红眸里像是被撒了星屑一般。已经消了气的そらる在旁边托着腮望向他,他的耳朵在之前已经装满了许多像糖纸一样花哨的夸赞,而此时却不自禁地对着眼前的人牵了嘴角,“没什么,只是木簪,很简单的。”他看着まふまふ一脸见到宝贝似的表情,无奈地伸手将木簪从那人手中取回,“还回来啦。簪子在古时候可是只能送妻子的……不要弄坏了。”
  言语间他微垂眼帘,注视着木簪上的雕花的目光变得凝重。まふまふ望着他,在片刻的失语后笑着鼓起了脸颊,“そらるさん有要送簪子的人了吧?”他沉默了一小会儿,在别过脸去的同时悄悄捂住嘴巴,“毕竟都是个大叔了……”
  そらる觉得自己被方才咽下去的猪排饭噎了一下。他转到まふまふ看不见的角度翻了个白眼,一边告诉自己消气消气,一边打发まふまふ去丢掉一次性的便当盒。末了そらる默默地揉揉眉心,思考起自己为什么会和这种人交上朋友。
  待正午过去,まふまふ便向他挥了挥手,然后背着吉他蹦跶回街道对面。“不留下来么……?”そらる轻轻嘟囔了一声,还以为那家伙会一直黏着自己来着……他将工具箱又重新打开,构思着下一件作品的设计。不过也好,免得一下午都被对方叫作大叔……他抿着唇无奈地摇了摇头,街道对面的吉他声却已响起。
  这个下午他们偶尔目光交错,まふまふ每次都向自己这位新的友人展开大大的笑容,后者则撇撇嘴角毫不犹豫地低下头。まふまふ倒是不介意对方的冷漠,他继续着手上的弹奏,哼唱着曲调轻快的歌。“我找到了新的朋友呢。”他在休息的间隙托起吉他包上那只酷似晴天娃娃的小挂件,歪着脑袋对它说。
  那一晚まふまふ做了个好梦。他于黄昏时与そらる道别,在街边买下一个饭团一边吹气儿一边往回跑。回到落脚的小旅馆后,男孩子将吉他在房间里安放好,然后他在楼层间的木制楼梯上坐下来,从大衣的口袋里翻出小小的日历本。
  ——自他离开这个城市,还有二十天。
  
  
Ⅴ.
  そらる喜欢黎明时分的街道。还略有些困意的他身背工具箱,捧着一杯麦片粥站在路旁,像观看水族馆里的热带鱼一般看着眼前形色匆匆的路人:领带没有系好的上班族昏昏欲睡,在台阶处不小心绊了个踉跄;校服肥大的学生将自行车蹬得飞快,轮子几乎离开地面;背着吉他包的男孩身着熟悉的大衣,在马路对面兴冲冲地向自己打了个招呼……
  等等……まふまふ?
  そらる揉了揉自己那双似是总是噙着丝困意的眼睛,睁大双眼后却看见男孩子招着手向自己跑过来。そらる下意识地向四下里张望——还好路上没有来往的车辆。而那个傻了吧唧的白毛仍然带着满脸的笑容往前跑,然后在离自己五米远的地方不慎摔倒。
  “……”そらる蓦地感觉,自从遇见まふまふ之后,自己便像是生活在一部就地上演的喜剧片里。他看着那家伙于片刻的龇牙咧嘴之后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一边吃痛地抽着冷气一边单腿跳着向自己这边前进。そらる望着对方仍旧勉强露出笑容的那张脸,无奈地垂眸叹了口气。
  “そらるさん,早安!”
  待まふまふ终于就着蹦跳的姿势到达そらる的身边,后者已将背上的工具箱卸下搁在小路上。“你小心些……”そらる呢喃着伸出手,他不去注视まふまふ的眼睛,只是小心翼翼地搀住了那人因疼痛而站立不稳的身子——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似乎还感受到了まふまふ片刻紊乱的呼吸——そらる搀扶着まふまふ在路沿上落座,无奈地替那人轻轻拍打了一下裤子上的尘土。
  “你这家伙是笨蛋么……”
  そらる小声地嘟囔着,想要替まふ挽起裤腿替他查看膝盖上的伤口,却不知对方正轻咬着嘴唇略有些窘迫地望向他。まふまふ的双手正有些无措地撑在路沿上,赤色眸子中噙着的神情却像是一只失神的小鹿——他虽然不明白被朋友关心有什么好害羞的,可心脏撞击着肋骨的声音却偏偏如此清晰。
  末了そらる帮まふ将裤腿卷起,所幸伤口只是有些红肿,并没有出血。そらる刚刚松了一口气,抬起头却看见男孩子眼眶略微泛红的模样,“怎么了……是摔疼了?”他拍拍这个大龄儿童的发顶,“让你跑那么快。”
  まふまふ闻言一笑,“疼是真的疼……但急着和你打招呼嘛。”他垂眸低声应着,指尖因不知名的原因在背后绞紧。而眼前的手工艺人则凝眸看了他片刻,然后他转过身去,似是在弯腰寻找着什么。
  “喏,戴上这个。”
  そらる挑挑眉梢,迎着まふまふ略微惊诧的目光走上前去,将一枚吊坠挂在まふまふ的脖颈上。他的手磨蹭到他柔软的发丝,甚至在整理编绳时不慎触碰到他的颈部的皮肤,まふまふ不自觉地战栗了一下,不知是否是因为那不经意的抚触。他想そらるさん的目光此时一定温柔得过分,如果对方的注意力没有放在那枚吊坠上,而是望着他的眼睛的话。まふまふ不敢抬眼去确认——于是他低头望向自己的胸前。
  “这是南红的平安扣。南红是一种红玛瑙的名字……”そらる低声解释着,二人的目光聚焦在那枚小小的、色泽温润的玛瑙上。平安扣的颜色红白各占一半,体如凝脂,温润细腻,既有白玉的气质,又有深红的寓意。“戴上它,你就可以好好的啦。”そらる抬手捏捏男孩子的脸颊,似乎也在不经意间说了句幼稚的话。
  まふまふ没有应声。他眨眨眼睛,似乎仍然在因这枚平安扣的到来而感到难以置信。膝上的伤口已经不痛了,取而代之的是自那枚吊坠上传来的灼烫感觉——玛瑙怎么会自己发烫呢……他有些呆愣地拿指尖触了触胸口,脸上缓缓展开一个笑容。
  
 
Ⅵ.
  最近经常在街道上路过的女孩子们都发现,那个安静的手工艺人和街道对面新来的男孩子成了好朋友。
  背着吉他的男孩子喜欢在看见手工艺人时愉快地迎上去,坐在他身边为他弹一首最近学会的曲。而后者也暂时放下手中的活计,噙着浅浅的笑意静静地听。他们一起买午饭,一人捧着一杯柠檬水讨论天空上云朵的形状。他们时不时在谈话间避开对方的目光,或许彼时二人心中灼烫。
  那天まふまふ背着吉他回到住处,他洗漱完毕,拖着有些疲倦的身子钻进被窝里。灯已经关掉了,他用脸颊蹭了几下枕头,在心中对那人轻轻道了一声晚安。
  “做个好梦,そらるさん。”
  まふまふ缱倦地打了个哈欠,刚往被子里缩了缩想要沉入梦乡,却因枕边手机的震动声而醒来。他摸索着按开屏幕,入目的则是そらる发来的短信。  
  まふまふ在第二天起了个大早。白发的青年站在旅馆的镜子前揉了揉脸颊,赤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他的そらるさん昨晚说了,今天两个人要一起出去走走。他又像往常那样怀揣着有些雀跃的心情与そらる见面,后者的嘴角则一如既往地噙着一丝浅笑。“你来了,”そらる于话语间对上他的眼睛,“今天由我来带路,不知道你介意么?”
  まふまふ摇了摇头。实际上他对这座城市还一点都不熟悉,抵达这里好些日子了,他却没有按照原有的出行计划在城市的内外来回探索,而是从头到尾一直都落脚在那条蔷薇花盛开的街道。要问原因——或许是因为そらるさん吧……自己在迷恋对方那低沉的话语声,还有清浅柔和的笑。
  
  于是まふまふ跟随着そらる的脚步,像个好奇的孩子那般东张西望地行走在这座西南的小城。他看见用小围裙兜着新鲜杨梅的女孩,嗅到小店里咖啡豆清香的味道,他听见小酒吧里有三个男孩的乐队在练唱……一只小猫遛着まふまふ的裤脚走过去,他喜欢极了,倘若从此在这里停留下来,他也想养一只。
  倘若从此在这里停留下来……
  轻咬着嘴唇,他望向眼前人素色的背影。对方的身材不算高大,甚至较起他来还矮了两厘米,不过没关系——这不妨碍まふまふ恋慕他,追随着他的脚步想要与他在一起。
  在一起……恋慕……这也是,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吧。
  まふまふ的心脏蓦地一热,脸颊不自禁地有些发烫。他捂着脸止住步伐,仅觉得心里涌动着的温软情感宛若色泽柔和的水彩,渲染开来的同时虽无法将心里的怯意掩盖下去,可心底却还像是亮了一盏灯,驱除了黑暗污秽和寒冷,永不灰暗。
  “まふまふ?”
  そらる驻足回身,略有些疑惑地看着身后捂着脸的男孩子。“我们快到了。”他说着望向前方,任まふまふ于他转身的片刻轻轻拽住他的衣角。二人身旁的行人渐少,まふ向前望去,发现二人已行至小城的河畔。
  来这里做什么呢,そらるさん?
  他在心里悄声地问,实际上却仅是默不作声地放开了男人的衣角——他无条件地选择信任对方,不知是因为什么。他听见小河的水哗哗哗地淌着,宛若在注视着そらる的双眼时被隐藏起来的汹涌情感,宛若从未停息的奔腾的梦。
  “まふ放生过金鱼么?”
  “金鱼?”
  まふまふ笑着歪了歪头,“从来没有……不过在来到这个城市之前,在网络上好像了解过类似的风俗……当时就觉得这种操作好厉害好想试试,そらるさん是带我来放金鱼的么?”
  “是啊。等金鱼游走的时候,记得许一个愿望。”男人对他眨了一下左眼,唇角扬起一抹慵懒的笑意——是印象中少有的活泼表情。そらるさん的愿望会是什么呢?まふまふ轻抿起唇角,任对面的人伸出手来揉弄了一下他的发顶。
  身着当地民族服装的妙龄女子守在盛满了鲤鱼的大木桶旁,手捧一朵花朵形状的蜡烛。そらる从口袋里数出钱币给她,她便用木头小桶舀上两尾红色的小鲤鱼。まふまふ睁大双眼望着那烛火下微明的水光,红鲤游弋,女子举着蜡烛将二人送到水边。
  “まふまふ,许一个愿望。”
  そらる注视着木头小桶里的锦鲤,话音柔和。まふまふ凝神望着对方瞳孔里那摇曳的烛光,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言语——愿望……自己有什么愿望呢?之前被自己心心念念的愿望便是背着吉他走遍四方,在那张属于自己的专辑里添入鸟语与海浪天然的声响。可是现在……他的目光细细地描画着眼前人精致的眉眼,自己是否可以在鲤鱼游走时许愿,让他注视着那人再久一点?
  他看见そらる无声地一笑,闭目许愿,然后将那红艳艳的鲤鱼放进水中。它们顷刻间便游走了,借着微明的烛火,看到两条金鱼摇曳并行的尾巴逐渐地消失不见。そらるさん,方才你许了什么愿望?如果你知晓我的心愿,那它们又是否会实现?……可自己明明不久后就要离开了啊。
  举着蜡烛的女人看见白发的男孩揉了下眼角——啊,怀着心愿的人们总爱这样。
  
  
Ⅶ.
  まふまふ计算着自己将要离开的日子。
  他坐在小旅馆的台阶上,在小小的日历本上写写画画。那个离别的日子即将抵达,自己的心愿却还未了呢。
  不是说还未游遍小城的景色,不是说还没在街头巷尾唱够流浪者的歌,自他在这个小城驻足的第一天起,他心里的山川风月似乎便寻觅到了归所。
  ——那个人,そらるさん。
  “我喜欢你。”他低声絮语,然后他轻瞌着双眼靠在墙上,仿佛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便耗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喜欢这样的情感……是不该出现在现在的啊?自己若是念着在乎、噙着思念,还怎么跋涉到别的地方去?……
  夜晚下雨,棉被有些潮湿。まふまふ蜷缩在床铺的角落里,床铺上有一股令人莫名安心的气味。那味道迂回宛转,若是自己有天昏昏欲睡地伏在そらるさん的肩上,他的味道又会是什么样?
  还有几天?他的指尖略有些迟钝地摩挲着日历本的边角,还有几天?很奇怪地,他并没有感到害怕。睡梦中他握紧そらる的手,那人也握紧他的手。他们在第二天黎明来临前一起睡去了。他感觉到脸上落下冰凉的东西,像雨水、像眼泪。
  
  第二天,そらる没能在街道上见到まふまふ的身影。他心不在焉地雕琢着手上的蔷薇辉——这是几天前一个女孩子在这里预定下的,必须在明晚之前完工——耳边一如既往地充斥着人群的喧哗与汽车鸣笛的嘈杂,只是少了吉他的弹奏与那白发青年的笑声。
  他为什么没来呢……?
  そらる望向街道对面空荡荡的一片,手执雕刻刀不知该如何言语。他是离开了么?还是说拿着地图去了小城的其他地方?那个傻乎乎的笨蛋一定会迷路的吧……话说自己在担心什么啊,对方走了连个道别都没有,一定是不把自己放在心上的吧。
  话说……为什么想要对方把自己放在心上呢。
  可能是因为,那家伙一直都在自己的心里吧。
  手工艺人望着眼前街道上流动交错的人流,茫然地握住了雕刻刀。
  ……一定是这样。
  在对方消失时如此在意;莫名起意带他去放生鲤鱼;在与他相处时感到前所未有的愉快;于对视间想要情不自禁地望入他眼眸深处……“喜欢他的吧?”そらる喃喃地问自己。他的声音被汽车开过时所发出的声响卷走了,可心里奏起的弦音却如此清晰。心怀炽热的感觉,他第一次将まふまふ与“喜欢”这个词语并列在一起。
  可与此同时,他也感受到更加炽烈的煎熬。まふまふ今天为什么没有出现呢……是出了什么事,还是有意为之?他不知所措地攥着那块蔷薇辉,蓦地想起,まふまふ之前有将旅馆的地址留给自己。
  于是他放下手中被暖热了的晶石,匆匆背上合起的工具箱。他在记忆中努力翻找出那个地址,然后加快了脚步小步奔跑。有莫名的直觉告诉他まふまふ在那里,告诉他这份情感的确定是自己一生中,无比重要的一个印记,虽然他还不知道,它会是什么形状,是灾难还是吉祥……男人穿过一条条街道,在旅馆的柜台处咨询,然后匆匆地跑上楼梯。末了他将手心贴在门上,深吸一口气,再轻轻地敲了敲门。
  屋内似乎有人闷闷地应了一声——虽然声音有些沙哑而含混,但那无疑是まふまふ的声音。然后是窸窸窣窣的轻响。そらる将耳朵贴在门上,他听见那人步履蹒跚,脚步沉重而跌跌撞撞。到底怎么了……?他不安地攥紧了指尖,然后对上一双黯淡而失神的眼。
  “……そらるさん?”
  
  眼前人怔愣了片刻,而后略带些惊喜地出声。他本想要邀请他进来,却在挪动时脚步不稳地载到进他怀里。そらる一把拥住青年过分消瘦的身体,出口的是不安而略带些嗔怒的话语:“まふまふ……你还好么?”他在话语间凑上去挨了挨怀里人的额头,然后微蹙着眉头将他拥紧,“你病了,快进去躺下休息。”
  まふまふ没有动弹。他吃力地睁大双眼,有些迟钝了的知觉告诉他男人正在紧紧地拥抱着自己——这就够了。于是他小心地屏息凑近,将脑袋埋进了对方的颈窝里,鼻尖萦绕着属于那人的气息,似乎这样就真的足够了。そらる看着伏在自己肩上的男孩子,心里蓦地生生的疼。
  于是他把他的小家伙抱起来,没有说任何话,只是走向房间里的床铺。他在他的怀里发出小动物一样轻微的叫声,可是并没有挣扎。まふまふ又嗅到了床铺了令人安心的味道,除此之外还有落在额前的一个吻。
  柔软——这是他最初的感觉。そらる将他轻轻压在床上,细碎的亲吻由上而下,由额头来到眼尾,然后是脸颊。他吻得那么轻柔,像是一片一片蓬松的羽毛温柔地落下。末了他吻上他的唇角,然后含住他的嘴唇。まふまふ呢喃着喊了一声そらるさん,他感觉颈上的那块南红玛瑙在灼灼地发烫。
  他像是一只甘愿打开自己的蚌,心甘情愿地面对着那人袒露出最柔软的内里。这一切似乎发生地太快了——可除此之外,他不知还能用什么方法来靠近对方的灵魂。
  待そらる放开与他交缠的唇舌,まふまふ已经红了眼眶。他怔怔地望着那被自己悄悄放在心上的人,仿佛在他的瞳中窥见了颤抖着的星辰。“そらるさん……?”他轻声地唤着,仿佛要确认这份爱意一般。
  “嗯,我在这里。”他身上的人应着,呼出的气息落在他耳尖上,“まふまふ,放生鲤鱼时……你知不知道我许了什么愿望?”
  “我希望你能留在我身边——久一点,再久一点。”
  
  
Ⅷ.
  他们陪伴着彼此度过了最后几日。
  そらる赶工完成了那块蔷薇辉的雕刻,然后便暂时停止再接下订单。白天他牵着白发青年的手,两人一起去逛街角的唱片店,他们在书店买下手绘的地图与再生纸的本子,他们在落地的玻璃窗里看见二人并肩的身影……夜晚そらる吻吻爱人的脸颊,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声爱你,他们并排坐在床边,宛若两个孩子那般用足尖轻轻碰触着对方的脚趾。 他们不去想那个逐渐逼近的离别之日,可尽管如此,时光还是从并紧的指缝里无声流逝。
  “そらるさん……明天我就该走了。”
  まふまふ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小声地说道。他没有去看身侧人的表情,只是静静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他听见秒针滴滴答答走过的声音,连带着二人的心跳都听得如此清晰。“……不能留下来么?”良久之后,そらる才轻轻地应了一声。
  “我想我得走了。虽然不舍,可是该做的事情还没有完成……我想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然后再回来见你。”
  “嗯……那我就用这些年的时间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店铺,然后等你回来。”那人侧过身,灼灼的眼睛望着他的瞳孔,“可我依旧舍不得你……一想到就会很心疼。”
  まふまふ笑了笑,舍不得自己这样的话,そらるさん之前一定会不好意思说出来的吧……于是他凑上去吻了吻对方的脸,“别心疼,我会很乖,好好照顾自己,你也要。”
  就像之前的那个梦境,他们在黎明到来之前握住彼此的手,依偎在一起沉沉地睡去了。有爱不断地涌来,潮汐一般的,可又是温热的,带着呼吸的。窗外又落了一夜的雨,这场相遇已成为划在彼此生命里的深楚印记。
  
  
Ⅸ.
  那天他为我送行。
  发丝微卷的男子仍旧是我迷恋的样子。微风起,我看见火车自远处渐近。そらる立于我的旁侧——他的指尖是冰凉的,我能感受得到。很快我便将置身别处,当这西南的小城再次落雨,那人是否将在雨中撑伞,与远方的我一样,站在街道两岸?将来的无数个夜晚,我的恋人捻灯欲眠,梦境中却与我一样,想象同一处屋檐。
  那是一场我们宁可选择延续延续再延续的道别。再见再见再见。我们讲个没完没了。末了他将一只天青颜色的盒子塞进我怀里,然后推了我一把转身走掉。我匆忙登上已经开始缓慢移动的火车,扒在车窗上望向那个背影,想要呼喊却不知要喊什么,不知所措。
  而坐在行进的列车中,窗外流动着陌生的风景与人生的倒影,我安静地看着,忘却自己,任那些美好的幻象慷慨地向我奔驰。摸索出那只染着他体温的小盒,我盯着盒子上青蓝色的缎面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小心翼翼地揭开盒盖。
  一支桃木制的发簪静静地躺在盒子里。有一滴自眼角滑落的水,吧嗒一下,落在那只曾被我执于指间的发簪上。
  
  
  
  
————END————
  
  

终于等到了终宣——!大家辛苦啦w虽然自己这条咸鱼的力量微不足道,但是属于自己的那篇文,还是希望你能喜欢ʕु•̫͡•ʔु ✧!

沅:

“There are two parts of my life,when I meet you and before. 
我的生命被分成两段。遇见你之前,遇见你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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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催:沅
文阵:且将新火试新茶( @且将新火试新茶 )丨冷之( @冷·lof什么时候能变回来·吱 )丨郁轮袍( @阿袍 )丨九川( @九川 )丨叶笺( @林惊羽 )丨绿绿( @绿绿绿绿在这里 )丨潮汐( @copy潮汐 )丨王先生( @王先生。 )丨趋光( @趋光 )丨清茶( @浮生半盏 )丨玉宴
图阵:代( @-代- )丨提米( @傻子蛋糕 )丨Lento( @衡生浮尘 )丨浓茶( @浓茶🤖 )丨祐小佑( @佑总 )丨片( @溜了溜了 )丨茜君( @茜君 )丨哒哒( @哒哒·透视懵逼中 )丨白茶( @鹿中原 )丨Lie( @Lie )丨柒木( @柒木子 )丨九歌里( @九歌里。 )丨不曰(  @不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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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宣:7月12日
预售:7月14日18:00——8月24日18:00
(预售结束后一个半月左右发货,不排除提前或者延期。)

 ※有很多人提到限制级的问题。限制级R18≠整本R18,车的部分并没有很多,大概两三千字,隐晦描写占大多数。说这是砖头车本的来一个我抽一个。

[如果链接被吞,可以直接上淘宝搜索代理工作室【三只喵工作室】然后在【新品】里就可以看到本子啦。或者是在7.14 18:00过后直接在淘宝搜索十方战争就能找到链接了。注意认清代理。]

lof图质压的挺厉害…图透的图片实际上比宣图上的更好看_(:з」∠)_()

【评论区抽一赠送全套】

预售链接:https://item.taobao.com/item.htm?id=573404421738&_u=t2dmg8j26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