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惊羽

有幸成为你的段落

【そらまふ】捆绑无罪

#まふさん微黑化表现,请注意避雷

勿代三!勿代三!勿代三!
  
HE/有捆绑情节,雷者慎入#
  

    
  
  我把そらるさん绑走了。
  嘘——别告诉天月君,别告诉sakata,我把他们的好朋友绑走了;也别告诉那些在电脑前等待着某人游戏实况的女孩子,她们倾心的男唱见此时正被紧紧束缚着双手,蜷缩在我的地下室里。这个消息只需要まふまふ一个人知道——只要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那个人知道就够了。
  此刻そらるさん的视线正落在我身上,我喜欢他的目光。之前——我们在光亮之下见面的时候,每当那双眼噙着笑意望向我,我的心尖便悄悄地颤。そらるさん深色的眼睛澄澈而不深邃,大家可以在一个对视间看出他的想法他的欲望,我则在一次又一次的反复确认后撇着嘴角承认,他的眼瞳深处并没有我。
  现在そらるさん的模样可不再像那只昏昏欲睡的鱼糕了,虽然之前我在他的杯子里放了定量的安眠药,但他现在很清醒。于是那双清亮的眼定定地注视着我的瞳孔,不知是否是因为地下室过于黑暗,此时我无法再看清那双蓝眸中饱含的情感。我想そらるさん是在用这种方式提醒我——我在伤害他。
  我想下一秒他将用颤抖的声音质问——记忆里那低沉柔和的嗓音令我和很多很多人为之迷恋。他会说まふまふ你疯了么?你知不知道你正在做什么?
  可实际上そらるさん只是看着我,然后喃喃地嘟囔了一句什么。他的话音软软的,一如他的名字,喊起来像是咬住了一块糯甜的糕。于是我也在心里轻声地唤,そらる——そらるさん。一如大魔法师的心灵感应,我听清了他的话语。そらるさん轻声地说,你才不是这个样子的。
  是的,まふまふ并不是这样。他喜欢与你抢游戏手柄、听你唱他写的歌,可是他还想冒昧地跟你要一个吻,他想在关上门后欢天喜地地告诉teru告诉卡比そらるさん是他的。而现实是我们正在昏暗的地下室里大眼瞪小眼,まふまふ没能按计划行事,于是不知所措。
  是的,地下室里的现实与我的计划迥异。我想要逼近そらるさん轻轻扼住他的喉咙,在压低着声音告白的同时看我的气息弄乱他微卷的发丝。可限制他的自由已经是我拼尽全力所做出的事,我不忍心逼迫そらるさん做任何他不喜欢的事——包括爱我。
  そらるさん仍旧安静得一如往常,但他微微蹙起了眉,不知是不愿看到我,还是不愿看到我自己折磨自己。寂静中我听见自己混乱的呼吸和心跳,好像那个被捆绑着压制住、颤抖着轻喘的人是我——可现实不就是这样么,我已经习惯于仅因他的一个眼神而心神荡漾,自从将心脏单方面地托付给了そらるさん。
  “……まふまふ,你乖。”他蓦地唤了我的名字,话音很轻柔——这样哄孩子似的温柔语气一点都不适合出现在昏暗潮湿的地下室——恍然间竟令人想起那些记忆中珍藏着的、羽毛一般柔软轻盈的过往。
  上次自己由于饮食不规律弄坏了身体,一个人蜷缩在家时是そらるさん送来了胃药。彼时他将掌心覆在我的额头上,温柔的深色眸子里噙着的是心疼与些微的责怪。“你要乖啊。”他的指尖轻轻梳理着我的发丝,好像在哄着一只昏昏欲睡的幼猫。
  还有一次呢……这样的事情我可以列举好多好多,多到吃完了一百倍的刨冰可乐抑或布丁都说不完。そらるさん的温柔让我忍不住想要去接近他,却又不忍心像想象中的那样去占有他。我不想让那双此刻也流露着宽恕目光的眼染上仇恨,更不愿强迫他与我接一个充满报复意味的吻。そらるさん温暖而明朗,是雨后被和煦阳光染上金边的云。他不应被囚禁起来——那双柔和的眼里不应失去光芒。
  否则他就不是そらる了,那个在午后与缱倦的猫儿一起晒太阳的安静青年。做出囚禁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的白发青年或许也不是原来的まふまふ了,不过又有什么关系——反正そらるさん本来就不喜欢他。
  但即便如此我也清楚,そらる天生不属于任何一个人——他只属于他自己。所以我没有权利就这样强占他,我对他最好的追随或许就是在现在放开他,他离开然后我们再也不相见。我不想让之后的展开变成关于囚禁的少女漫画,也不想让そらるさん在这里日复一日地听着来自楼上的滴水声,直到钥匙插入锁孔。然后他看见我像漫画里的那些囚禁者一样优雅地微笑着,他憎恶这样的笑容更憎恶我。
  但现实怎么可能是这样呢,若他对我流露出厌恶的神色,那么我便只有懦弱。我怎么可能笑得出来——我只会悄悄偎到他身边去,像那只委屈的幼猫一样悄悄凑到他身边去。我轻声说着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末了再放低声音,怯怯地加上一句,“そらるさん……你亲亲我。”
  好了——幻想够了,我得让そらるさん离开。地上太凉,躺了太久会感冒的。我说そらるさん对不起,以后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说到这里时我有点想哭了——这次捆绑的代价未免太大:我以后都见不到他了,我以后都无法再去追逐自己生命中的光点了。そらるさん是不会原谅我的,没有谁会想让一个给自己带来痛苦记忆的人继续做自己的朋友抑或搭档。我抽开那些绳索再一次说对不起,可是那句话是怎么说的呢,对不起有用的话就不必再要警察了。
  そらるさん站起身,他看见我的泪珠从眼角滚落下来。我不敢抬头去看那双蓝色的眼睛,我害怕——害怕那里正充斥着厌弃与恐惧的神情。我在心里催促他快点离开,そらるさん不要再站在这里,抱歉将你带来阴暗而潮湿的地下室,你是温软明亮的天光啊……这里配不上你。
  可他仍旧没有挪步。温柔的そらるさん就站在那里,看我一直哭一直哭,从小声的啜泣变成止不住的呜咽。他借着一丝亮光看见我的泪水流到唇角,那个一点也不乖的男孩子又变成了没有攻击力的幼猫。于是他伸出手将那只猫抱进了怀里,将下颚抵在那人毛茸茸的头顶轻轻叹息。
  他说,你要乖啊。
  我被そらるさん抱在怀里,我待在他的怀里睁大了眼睛。这个拥抱意味着什么呢?我像是还未反应过来,身体僵硬。我听到そらるさん轻柔的呼吸声落在我发间,他是原谅我了么?
  紧接着那人的气息往下,额前的发丝被他冰凉的手指撩开了——对不起,我不该让你在冰冷的地面上待那么久的——他像是数落不听话的小孩子那样用指尖轻轻点了点我的额头,下一秒,一片微凉的柔软附在我的额上。
  身前的人踮起脚尖,我的后脑被扣住了,温柔的吻往下。
  そらるさん,そらるさん……?迷蒙间我几乎是无意识地唤着他的名字,命令自己的大脑思考,这是爱、是原谅还是变相的惩罚。蓦然间我想起很久很久之前そらるさん做给我的那碗黏糊糊的拉面,推特里那几条与他有关的收藏,live休息室里的小靠枕,好多好多的画面在那一瞬间自眼前略过。终于他触到我的唇瓣,我仿佛在看走马灯。
  末了我筋疲力尽地说,そらるさん,我喜欢你。这是破罐破摔也是最朴实无华的告白了。反正他若不接受这告白,我们便会分开。朴实无华这个词好像也用错了,不过应该没关系。
  而回应我的是他的笑容,“嗯,我早就知道了。”
  “不然你觉得我会被你绑那么久么?握力为七的家伙,系绳子都是松的。”
  于是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在和一个空手道黑带对话,想躲却发现自己被锁在他的怀抱里。或许——我现在是在与我的爱人对话。
  “那……喜欢我的吧,そらるさん?”
  他笑着在我的唇上点了两下,以此作为回答。
  
  
  
——————END——————
  
  
  

【朝耀】醒来觉得甚是爱你

#两个文手隔空谈恋爱的故事

含微量车///
  
自己的十八岁生日作×愿你喜欢w#

  
Ⅰ.
  “谨以此文,”他放轻呼吸,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词句。冰凉的手指在屏幕上打出一行方才在他心尖上微颤着的文字,“献给那位以灵魂吻过我的爱人。”

Ⅱ.
  手机振动,那个碧色眼瞳的英国男孩发来一条消息,“我在这里。”而他看见了只是一笑。他知道那人在哪儿——远方那个东方明珠伫立的沿海城市,楼房高大得让人望不见它的头顶,人群匆忙明艳到让同类忽略掉彼此的眼泪。
  王耀眯了眯眼睛,他看见不远处的广场上有风筝下坠或上升,有滑旱冰的孩子跌倒或爬起。他想飞去亚瑟的城市,将塞在T恤领子里的白色耳机分给那人一半,指尖触到恋人的耳廓时,对方身上淡淡的清茶香气或将喷薄地涌向他。于是他噙上一抹淡笑倚上长椅,思索片刻发送回复:
  “……在我心里?”
  穿越广场边的十字路口,要走很远很远才可以到地铁站。口红涂到唇线之外的女孩有着明亮的笑容,身边的男友迷恋着她渲染着柔和光晕的侧脸,耐心地听她不停地讲话。
  “亚瑟,”他站在地铁站门口,低头打字,“我看见了一副画面,很引人入胜。”
  “我也想要一个人。过来,坐下来,听我说话。无休无止。”
  对面还没有回复,但王耀已大致想象出了那个少年在看见自己意义不明的消息后略微蹙起两道粗眉的样子,对方眨了眨翡翠色的眼睛盯着那对话框怔了几秒,然后嫌弃又别扭似地回复了一句谁要管你。
  随后王耀跟随人流走入地铁站,地铁很快很快地在大片黑暗与星星点点的光亮中穿梭,他戴着耳机,感受着吹拂在手臂上的凉气,心中默念着我在这里。
  我在这里,在与你相隔千里的中原城市间。我依靠无线网串联起你我之间的爱恋,我们中间横亘着千山万水,于是我担心着下一秒便是梦沉书远。末了长发的少年再次划开手机的屏幕戳开那个小企鹅的图标,联通网络后亚瑟却心有灵犀地发来了令人安心的答案:
  “好……那我就在你心里听你说。”
  
  
Ⅲ.
  夜晚的时候会很认真地读书。
  王耀喜欢在那张白色的桌子上摊开一本书,那之前他会从冰箱里取出一瓶喝了一半的茶饮,随机颜色的包装,前一天从楼下自动售货机里取到的任意口味。瓶子从冰箱里取出来然后即刻染上白雾,他坐下,在翻动着书页的同时等待着手机振动起来。
  他不知道那个叫亚瑟的男孩子此刻正在他的城市里做着些什么,他只能确定,在那个熊猫头像的小家伙给自己发来消息时,对方正在手机屏幕的另一侧。
  他是在一个月前认识亚瑟·柯克兰的,在今年的夏初。那人是个小他三岁的男孩子——对方发照片给过自己。男生拥有翡翠色的眼瞳与麦子颜色的发丝,像是从《小王子》的手绘本里走出的人物。而王耀作为一个普通的网络写手,他觉得那人宛若是上帝给予自己的赠礼:
  一个月前,他与亚瑟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写手交流群里相识。当时的他并没有多留意那个使用着三次元熊猫头像的小家伙,只是本着两条咸鱼一起打滚的心理同意了那人的扩列信息。那时的他怎么也想不到,对方打字略慢的原因是因为他来自英国。而更让王耀难以想象的是,会有一份华服盛装的爱情藏在这个微不足道的开头之后。
  第一次与亚瑟对话时王耀其实身在菜市场——放了暑假的他在傍晚被家人打发出去买菜,于是男孩子一个人拎着老大爷标配的红色便利袋走到小区附近的市场去,且在为一根胡萝卜排队的闲暇时刻掏出了手机。列表里新出现的那个写手群是最近才组建起来的,大家像一群闲散的鸽子那样稀稀拉拉地聚集在一起,似乎闭上眼睛便能听到从屋顶传来的咕咕声。这么想着的男孩子本想将视线转移到眼前的蔬菜上,但却蓦地被一句平常的话语吸引了注意力。
  “那个,有人暑假时可以一起来写文么?”
  于是王耀挑了挑眉毛放下手上的胡萝卜,想也没想地在键盘上敲下一个“我”回复过去。他不知道自己启动了一个不得了的开关,只是在拎着便利袋回家时想着这个暑假有了人陪伴着自己一起好好努力。
  拥有熊猫头像的男孩子说自己的圈名叫做十二,“至于为什么要叫这样的名字……如果将来有见面的机会,你数数我的眉毛就知道了……”末了对方又悄悄地附上一句“真正的名字是亚瑟·柯克兰。”王耀有些不解,他认识很多人,没有谁像对方这样连带着真正的姓名也一起交付给他。“而且是外国人么……”他微蹙起眉嘟囔着,在鼓起腮帮的同时也不明就里地将自己的真名发送了过去。“我是王耀……不过在这里叫滚滚就好啦。”他歪歪脑袋,并且犹豫着要不要挑选一个沙雕网友专属的表情包发送给对面的外国友人。
  对面的人打字不太快,也从不像列表里那个美籍的呆毛少年那样每天哈哈哈哈哈哈哈个没完。他和王耀交换各自的文档,他写女王和刽子手的故事,写小鸟与诗人。王耀发现那人打字的速度虽慢,笔下的句子却很通顺。于是他想问那个少年,能做到这一步一定很不容易吧?而亚瑟却只是笑着——王耀猜屏幕那边的人应是捂着脸颊微微地笑了——然后轻声地道,这不算什么。
  
  
Ⅳ.
  至于两条咸鱼是如何在打滚时滚到了一起的,王耀的记忆至今仍十分清晰:他和亚瑟一起写文手三十天挑战,并约好率先发出咕咕声的那个人要给对方转一份奶茶钱;两个人交换彼此的故事,于是王耀将自己十七年来平淡无奇的学生生涯捧出去,换来了英国男孩鲜见的经历。
  “之所以会说中文,是因为父亲在中国有公司的原因……自己最近在这边来着。”亚瑟在说完后想要对自己的中国朋友无奈地笑笑,王耀则下意识地想要发送一个尖叫土拨鼠的表情包。末了他嘟着嘴巴想象起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孩子静心读书的样子,心里蓦地觉得可爱,于是又嘴角一翘绽出一个笑容来。
  然后啊,他与那个男孩子聊起了好多在故事之外的事情。他知道亚瑟像绘本里的小王子那样拥有金色的头发明亮的眼睛,知道他居住在那个繁华且繁忙的临海城市,每天只有于华灯初上时才能坐在电脑前敲敲打打。于是王耀告诉他自己居住在一个泉水叮咚的中原城市,每天他走城市里最古老的路回家。曲曲折折,周围会有泉水,柳树。影子多到互相纠缠厮打。几天后他们略有些生涩地初次开启了语音通话,王耀听到英国男孩略含着些怯意的轻咳声。“耀,”他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凑近话筒,“能听见我的声音么——?”
  
  
  在王耀的印象里,大多外国人的性格都比较开放。譬如自己列表里那位从早哈哈哈到晚的美国小伙,每天都在研究拆门方式的白俄罗斯姑娘……诸此之类。他原本以为柯克兰比这些人更加内敛,直到那天——好像是在谈论到了王耀的某个习惯的时候——对面的少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红着脸,梗着脖子发来了一句“可爱”。搞什么?到底是谁更可爱啊……王耀默默想象着对方此时的神态,握着手机蜷到桌下的同时却也悄悄捂了脸。
  话说……自己为什么会对那人的话语,如此在意呢?
  王耀不知道接下来的事情是顺理成章还是猝不及防——走过相识与相知,他们像是彼此笔下撰写着的人物那样,在某个相拥着苏醒的早晨对上了彼此的眼睛。清早的时候,亚瑟发消息给他,“耀,请问可以发展更亲近的关系么?……和我。”
  被窝里的王耀睡眼惺忪,他原本正模模糊糊地握着手机,却在看到这句话时蓦地一怔。发展……更亲近的关系?他念着念着把脸埋到枕头里,总觉得有一头矫健的小兽,越过门前的积水和门槛,奔向心中的无限原野。
  “亚瑟。”他没有回应好或不好,只是轻声唤着那人的姓名。他躺在床上静静地感受,时间好像从他身侧流淌过去,每一分钟都像一枚路易十六时期的金币一样闪闪发亮。
  关于自己后来那一瞬的想法,还有随后他说给亚瑟的话,王耀已记得不太清了——某个深夜他缩在被窝里悄悄整理自己在聊天时按着按键截下的记忆,却不慎在建立相册时丢失了几张聊天记录——但难以抹去的还是那个早晨的冲上心头的淡淡雀跃欣喜。漾出的,满满的,一种名叫温情的东西。少年在像往常那样拢起长发时蓦地察觉到一种隆重的爱,他看见一条新的语音消息弹出来,点开后是英国男孩凑近后轻声的言语:
  “耀,早安。我……喜欢你。”
  

Ⅴ.
  王耀眨眨琥珀色的眼睛,他转过头,在文具店的货架间穿梭着。
  信纸……在哪里呢?
  他的目光略过一层层货架,看过了封面渲染着淡色水彩的本子,又将视线落向了一边小罐的彩墨。王耀想写信,给亚瑟写信。网络与数据或许已无法传达他热忱的心情了,他迫切地想要向对方传达什么更加实际的东西。
  就在他蓦然抬起头的时候,架子上淡蓝色的信笺映入眼帘。少年惊喜地将那袋信纸拿过,和方才挑选的牛皮纸信封一起匆忙地拿着跑去付钱。回家后他将那张白色书桌收拾干净,信纸铺开,王耀将玻璃笔蘸上青蓝色的金粉彩墨。
  王耀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开始惦念屏幕那边那人的消息。彼时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自己的心会被纤细的网线联系起来——与千里之外的那位爱人。他们时不时给对方发去自己从书上看来的句子,即使那句话是出自自己不中意的作家,但只要想到它在某个宁静的时刻被对方一字一句地写下,认认真真地交付给自己,那话语便悄无声息地渗进心房。
  “亚瑟?我现在很开心哦,和你待在一起。”
  他垂首,悄声说着打下消息。点下发送之后王耀即刻退出了屏幕,指尖在屏幕兜转一圈后戳入空间浏览消息——当然不是急于去看空间里的内容……只是在意着亚瑟即将给予自己的回复而已。
  “我也是……如果你不在的话,我会有一点焦虑。”
  英国男孩的回复伴随着手机的振动声而来。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开始说起了有些黏糊糊的情话。“没关系的,将来还有很长的时间……我会在你身边呀。”王耀这么回答着,点了发送后却像是蓦然意识到自己方才的所作所为那样捂住脸把手机丢到了一边。自己刚刚说了一句什么来着……?有很长的时间会陪在爱人身边,是一件幸福的事吧……
  于是他开始写信。想写回家路上柳树厮打的影子,写屏幕亮起时颤动的心尖。他想要从初春的花露写到暮秋的凝霜,从心房里悸动的鹿写到鲸落时寂静的喘息。末了王耀瞌上眼睫轻声地唤了一声柯克兰,可以的话想被那人挨着额头,轻轻地吻一吻脸颊。
  这个夏天与以往不一样——王耀在本子上写下这样的字句。笔下写着什么,所有的语言似乎都在爱的面前变得有些苍白无力,唯有脱口而出的名字宛如重物坠地掷地有声。似是情感的回应,又像隔世的低语。亚瑟,亚瑟——他写道,我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嘶吼着叫喊你的名字。喂,我想见你啊——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你呢?
  “亚瑟,高考结束后,我去找你好么?”
  王耀蹬掉鞋子,在床上犹豫不决地打了个滚,他抿着唇歪了下脑袋,指尖一敲将这句话发送出去。对面的人即刻发来了一个感叹号,连带着一个不太符合绅士人设的“好的!”王耀望着那一方小小的手机屏幕,闭上双眼由衷地露出了笑靥。
  “我会努力的,会好好努力。一旦变得足够优秀,就去见你。”
  “笨蛋……这种话别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啦。”对面的人放下了茶杯,轻咬着唇打出回复,好似贴在他耳畔轻声细语,“不能让你一个人努力……我也会加油,步履不停。”
  
  
Ⅵ.
  王耀在梦里见到了那人翡翠色的眼睛。
  梦见自己的心上人啊……多么令人开心的事情。梦境中亚瑟的手离自己很近很近,两人脸上有着相似的表情。爱意与决然是他们脸上的主题。梦境的末尾他们牵着手,像一只刚刚蜕变出的蝶的一对翅膀一样,以相同的弧度擎向空中。他们一直往上,像是要去采撷月亮喜悦的眼泪。醒来后王耀捧着手机开启语音,对着那一边的人喃喃地说着我爱你,一个人要记住一个梦是件很艰难的事情,但我不会忘记的——亚蒂,因为那个人是你。
  英国男孩在不到八点钟的清晨醒来,“谢谢你的爱……笨蛋。”他也蜷在了被窝里压低声音,对着手机的话筒小声呢喃,我也爱你……耀,很荣幸出现在你的梦里。末了亚瑟点击下发送,看见眼冒爱心的emoji表情因为二人的话语而自动从屏幕上方掉落下来。于是他将脸颊埋进柔软的被子里,那双眼因羞涩和怯意而闭起,但牵起的嘴角却是掩不住的笑意。
  就在这个键盘敲击声断续响起的夏天里,地下铁上的凉风吹着,柯克兰站在高楼的落地窗遥遥外望,眯起眼睛想象着那个长发少年白色耳机里流淌出的声音。王耀仍然像之前的那些暑假那样做很多作业,在牛仔裤的口袋里塞一小盒薄荷糖,走起路来就哗啦哗啦地响。亚瑟像监督一个小孩子那样监督这个大他三岁的男朋友在睡前喝一袋甜甜的纯牛奶,王耀买了自己小时候爱吃的小虾片和写好的信件一起给那人寄过去,他说这是我小时候最爱吃的东西,你也要尝尝啊。
  有架看不见的水车在这个夏季旋转,飞快地转动。璀璨的水珠被溅在了两个男孩的身上。那些水珠是二人不灭的爱和欲望。他们将欲望溅在了彼此的身上,这是他们所热切盼望着的沾染。
  
  
  八月初,八月初。王耀做了人生中第一个带有情/色意味的梦。那天他刷了一下午的试卷,在临近黄昏的时候走进浴室冲了个凉,从冰箱里取出的橙汁是冰的,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他套着睡衣倚在沙发上给屏幕对面的人发消息,末了却因下午的过度疲惫而睡去。
  梦里有只清瘦的手顺着他宽松的睡衣下摆探了进去,指尖拭过腹部的皮肤与隐约的肋骨,探到胸口摸了把略微紊乱的心跳。王耀在梦中闷哼着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气音,有谁小心翼翼地凑近了与他碰了碰唇瓣,然后挨近了轻轻地厮磨啃咬。
  那人口中……有红茶清甜的味道。
  潜意识驱使着他支撑起身体与那人交合,且在唇齿分离的刹那迷迷糊糊地唤了一声亚瑟。对方在他的唇上轻轻吻了两下作为回应,“我在这里。耀,来看着我的眼睛。”
  于是他睁开双眼,对上那双只在梦中对视过的翡翠色眼眸。那人微微笑着望向他,似是克服了那份傲娇般试着伸出了手臂,像是等待着自己扑进他怀里。
  于是王耀靠近了偎进那人怀中,哪怕是在梦境中也好,终于可以与心上人呼吸同一方的空气。对方的指尖顺着他的脊骨一节一节地摸上去,终日不见阳光的白皙脊背暴露于空气中。末了那件上衣被顺理成章地剥下,亚瑟将发丝挨在王耀的肩窝里磨蹭几下,然后在爱人白皙的肩头不由分说地吮下了几枚红印。
   “呜,亚蒂……”明明没受太大的刺激,王耀却已经软了腰,眼角绯红一片。胸前小巧的凸起被快感击得直立起来,琥珀色的眼睛蒙上一层薄雾,他逐渐看不清亚瑟的脸庞了,只能用夹杂着惊喘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叫着那人的名字,用噙上了哭腔的声音低声诉说着爱意。
  
  
  苏醒过来后王耀怔怔地望着天花板,他将指尖触上脖颈,缓缓地向下触下去。指尖略过胸口的时候他微微战栗了一下,旋即不知所措地在沙发上蜷成小小的一团。王耀用湿漉漉的嗓音叫了一声亚蒂,他愿永远居住在这种以他为名的病里。
  
  
Ⅶ.
  “我经常陷于无爱的恐慌中。”
  王耀低垂着眸子,坐在房间里对着屏幕敲敲打打。“我第一次用灵魂爱着一个人,上帝啊请别让他成为我的过客。”
  父母在近几天带着弟弟妹妹出门去了,于是少年整天将自己闷在家里。冰箱里的食物慢慢吃光了,却不愿出门来买。白天他在写倦了时拿着鱼竿趴在窗口喂野猫,床头有着丰富的书和杂志,还有缓解疲倦的眼药水。除了与亚瑟联系以外,王耀几乎进入了失语的状态,累了他便去床上,梦里那个少年将自己抱在怀里,澄澈得可以映出麦浪与森林的眸子让他觉得分外安宁。
  近两天王耀有件事在瞒着亚瑟——他在写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故事。他坐入那个汉字工坊,且感觉有爱不断地涌来,潮汐一般的,带着呼吸的,他不断地写,仿佛手掌里刻有爱人的名字。
  
  有个伴着纯音乐入眠的黑夜,王耀翻来覆去无法睡去。最后他拔掉耳机,翻出那个之前整理好的相册来。确定关系后最初的早晚问安;自己遭到攻击时对方关切的话语;还有谈话间隙不时擦出火星来的几句悄悄话……截图的这种行为令男孩子觉得有些羞耻,但他真的想要将这些话语、将对方说话时的神情留在内心深处。除了截图这种笨拙的方法,他不知道还能怎么做。
  
  “亚瑟,我想给你写很长很长的信,在上面盖上红色的印。我还想送你铜制的小锁,锁上刻着你的名字。虽然我也不知道那东西有什么用就是了……”
  “……耀,你到底是什么品种的笨蛋啊?好喜欢你……我想描述这样的感情,却憋不出词句……”
  
  “耀,将来见面了的话……不知道可以亲我一下么?就一下。”
  “当然可以啦……不必问这种问题的。虽然会有些不好意思就是了……到时候拜托找个没人的地方,悄悄地。”
  
  王耀默不作声地翻着截图,一张张地翻过去。甜甜的情话看过了,独自在角落里吞下呜咽声时的安慰也看过了,他将一帧帧的文字都印在自己的视网膜上,想要永远永远地刻进记忆。他想这或许是自己最幸福的时候了吧——在这个夏天,这个他永远都不会遗忘的夏季。
  有泪水在眼眶中蓄积起来,薄薄的剔透的一层。是眼睛也被这份情感感动了吧?他蓦然冒出幼稚的想法,然后对着屏幕上的对话框掉下泪来。此一生……若是得到过这样的爱,应该也不枉自己活过吧?话说自己怎么会像小女孩子一样儿女情长的啊……
  几天前他们谈话,无意中目光又游弋到未来的地方。明年的夏天你还会写信给我么?……亚瑟凝眸片刻,将信息发送过去。
  “……我想我会的。”王耀在思索后给予回复。至于为什么要在句子的最前添上“我想”,他也不太清楚。或许是因为——未来的事情是不可预期的吧?就像他无法在上次期末考试结束时预料到,自己会在今年暑假遇上一个重要的人一样。可是若这份爱意这样深——坚持到明年应当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啊?为什么自己没有直接给予更加直白的回应呢?……王耀想不明白。
  他开始担心亚瑟会不会与自己分道扬镳。自己与他会不会分开——因为各种原因导致的长时间的无法通讯、两个城市甚至两个国家之间过远的距离,还有别的什么。自己捧到眼前放轻了呼吸珍视着的东西会不会就这样从指间悄然溜走,王耀说不出答案,他能做的或许只有像自己所说的那样努力变得优秀,然后将一切交给时间去评判。
  他不知道,屏幕那边的英国男孩正在因为他的话而难过。他不会哭泣,可他清楚那种空荡荡的感觉,像是心脏被剜去了一块。而屏幕对面的人则像是猜出了他的失意,“亚瑟,别难过啊……这次你才是笨蛋,我会努力到你身边去……然后笑你是个爱哭鬼的哦?”
  “谁哭了啊……”亚瑟敲着键盘腹诽,碧色的眸中却有丝盈薄的泪光一闪而过。“等着我,等我去拥抱你的那一天。”
  
  
  “在那之前,我想写些什么来纪念这段光阴。”
  “谨以此文,”王耀轻咬着嘴唇,齿尖厮磨间不安地斟酌着词句。冰凉的手指略过键盘,打出一行方才在他心尖上微颤着的文字,“献给那位以灵魂吻过我的爱人。”
  
  
  
——————END——————
  
  

#一个婀娜多姿的小小置顶#

有幸相遇,我是林惊羽w欢迎来到我的小世界。

APH
  主朝耀/偶尔会写其他耀相关

唱见同人
  After the Rain そらる×まふまふ
  
如果之后又新入了什么圈子的话会补充在下面w

  一个笨手笨脚地努力着的同人作者,喜欢写作、小零食、手账、听音乐w不是个什么好人。迷恋着别人笔下和自己笔下的小说。想要倾诉出自己在写作、在被人认可时得到了何等的快乐,并且我是多么爱它们,那些完成后就自动长出小手小脚装备了思想和目光的我的小说。
  然而自己此时写出的句子却怎样都无法形容出那一份在心尖颤抖过的情谊,就像虔诚的信徒怎么也唱不好赞美诗。
  所以你愿意给我些时间么?等我拥有了描述它的能力。让我将这些散落在未来的爱慢慢地述说给你听,我亲爱的读者。

【悄悄地把QQ附上:2510355262,可以的话请来找我玩w】

【そらまふ】请你静静听

#失明的少年与小狐狸的故事
  
ooc/勿代三
  
梗来自张悦然老师的《翅膀记得,羽毛书写》#
  

  在与那个白发的少年相遇之前,そらる从未后悔过自己是一只狐狸。
  相反的——灰蓝色皮毛的小狐狸最爱拖着自己蓬松的尾巴游荡在春夏之交的森林里,他时常站在生着青苔的枯木上微微抖动着双耳,且在听到草木拔尖的声音时惊喜地眨眨眼睛。
  直至他遇到那个雪色发丝皮肤苍白的少年——两个月前そらる第一次望见他,在这片树林里生机盎然的春天。那人身着奶黄色的针织背心与薄荷绿的长袖衬衫,背心的左胸口处绣着圆滚滚的小黄鸡的图案。这是そらる好不容易才看清的,上次他蹑手蹑脚地走近まふまふ的背影,又屏住呼吸绕至他身前——男孩子的手上没有任何带有攻击性的武器,所以他才敢做出这种近乎肆无忌惮的事情。
  狐狸抖了抖灰蓝的耳尖,脚爪踏在草丛里寂静无声。男孩子的眼眸是赤色的,澄澈而又清浅的目光落在他身前的那一方草地上。可那双眼似乎没有焦距。 そらる发现,那人只是茫然地望着刚刚冒了茬儿的草地,一只斑斓的粉蝶翩跹着飞过他眼前,对方的瞳孔竟也没有丝毫的移动。
  难道……他是看不见的人么?
  做出这个推断时そらる微微瑟缩了一下身体,作为狐狸的他本应感受到面对一个失明者时的轻松,可此刻的小狐狸却没由来地感觉心疼。为什么这么好看的一个男孩子却是个失明的人呢……?他蹲坐在不远处,静听着少年的轻轻的呼吸声。
  是的,そらる逐日确定了,那人的眼前只拥有黑暗。他留意到少年行走时的踉跄,双手扶着树木前进时脸上的表情总是如此不安。そらる看见他在树林的空地中抱膝坐着,于是悄声地走到离对方几米远的地方坐下,亦不动声色。小狐狸放松下身体趴在柔软的草地上,鼻尖轻嗅着泥土的清香。他想就这样陪在对方身边度过一天也好,虽然他不知自己的行为有何意义,少年的眼中更是永远都不可能映出自己的模样。
  想到这里时そらる略有些懊恼地摆了摆尾巴,然后在草地上打个滚儿继续等待。今天まふまふ比往日来迟了些许——平日里,阳光刚从树叶的缝隙间透过来时,那人便跌跌撞撞地走近了。……是出了什么事么?小狐狸不知所措而又百无聊赖地扑进草丛里,惊起了几只纤小而又青翠的蚱蜢。
  终于,他出现了。男孩子低垂着眼眸缓步走近,他的睫毛湿漉漉的,脸上似乎还挂着泪痕。狐狸不解地歪了歪脑袋,看自己的朋友摸索到往日的那个角落蜷缩下来。少年仍旧像习惯中的那样用纤瘦苍白的手臂抱紧膝盖,泪水来不及淌下,便被他匆忙地蹭在衣袖与裤子的布料上。そらる看着那过分消瘦的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瑟缩呜咽,心脏也不禁随着那人微颤的肩一起颤抖再颤抖。他是怎么了?为什么要哭泣呢……そらる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情感的大幅度波动似乎是一只狐狸永远都不会理解的事情。可他却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心在那一刻被狠狠地抓了一下,然后他听见了自己发出的声音。
  そらる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以相同的语言与まふまふ对话,可他的确出了声——那是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低沉柔和宛若云雀的低语。他不知道这话音的发出意味着什么:除了于今日抚平那个男孩子的哀伤,更是在无意间唤醒了一段情缘。
  “别哭……你还好么?”
  まふまふ怔了一下。他清楚张望是无用的,因此只是静静地抬起了头,绵软轻柔的话音也听得小狐狸微微一愣。“你是什么人?”
  そらる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在与他对话——与一个平时只敢远观的人类对话。他有些害怕,想要就此转身消失在不远处的草丛里,然而他的心里却也清楚,要把一个脸上尚挂着泪痕的人生生丢下,自己怎么也舍不得。更何况对方是自己心里在意的人啊……そらる浅浅地吸了一口气,他静听着心脏撞击肋骨的声音,努力平静下来应了一声:“我……我只是一个过路的人而已。”
  他听着自己话音中的语调和韵脚,不敢随意乱动,有蚊虫落在身上吮他的血,小狐狸也没敢挥动尾巴去驱赶——一丝一毫不该有的声响都会引起まふまふ的怀疑,因此他只是聚精会神地睁大了双眼,默默等候。而白发的少年并没有怀疑他,那人抬手匆忙抹了抹眼睛,用尚噙着一丝哭腔的声音应了一声谢谢你。
  “谢谢你关心……我没关系。”
  “可是,为什么要哭呢?”
  そらる试着向前探了探身子,趁着下午的天光细细端详那人的微颤的睫羽。少年则像个孩子那样抽了抽鼻子,压低了声音回应:“抱歉……一不小心没能控制住自己。你不知道眼前是一片漆黑的感觉吧?很糟糕……所以偶尔会觉得孤单。”他试图在语毕后抬头冲男子露出一个微笑,可一滴泪水却还是不受控制地自眼角滑落。そらる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望见人类的泪珠,它若朝露般剔透晶莹,让人想要不自禁地将那人护在怀里好好保护。于是他不自禁地凑过去,口中吐露安慰的话语:
  “没关系,感觉孤单的话,就由我来陪着你——做你的眼睛。”小狐狸的语气诚恳而急切,他只想赶快哄好这个流泪的小家伙,却不知方才的话语从一个陌生男子的口中说出是多么唐突。
  他不知白发男孩的脸颊正因他的话语而烫得厉害,まふまふ想,自己面前伫立着的一定是一个拥有柔和五官的年轻男子,话音传出的位置不高——那人说不定比自己还略矮一点,脸孔或许还带着些许的稚气。想到这里时他不禁笑了,淡色的唇角向上一牵,阳光在这一刻变得和煦起来,照在身上暖烘烘的。
  而そらる则就这样怔怔地立在他身前。他喜欢男孩的笑容,也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他微笑的容颜。“笑起来很好看呢。”他低声呢喃着,连主语都因不好意思而悄悄地丢弃了。“以后你感到孤独的话我就会在,你想要感知的风景,我带你去看。”
  
  
  那之后,まふまふ很少再哭了。
  他本就是个坚强的男孩子。清秀的眉眼高挑的个头,噙一抹浅笑时让人忍不住想要捏捏他的脸颊。那天他没有对那个陌生的男子撒谎——茫然而无助的哭泣源于他内心的漠然与孤寂。他很孤单,家住在森林附近的少年本应跟随父亲学习打猎,可他却因为天生的缺陷而不得不待在家里。少年看不见外界,他也不知应该怎样看待被黑暗关入囚笼中的自己。难道要他自我厌恶?丧失视觉并不是自己的过错……父亲离家时他也独自走到森林中去——他不怕遭遇危险,邻居家与他同岁的友人已经开始揣着猎枪打猎了。
  从那个哭泣过的午后开始,也有什么就此变成了不同的。有一个情愿呵护着他的男子陪在了他的身边,那人的脚步很轻,话音柔和,まふ猜他住在森林的另一边,因为那人讲给自己的,都是森林里四季的景色。
  家里的墙壁上挂着一只布谷钟,まふまふ总在吃过午饭后坐在藤椅上侧耳倾听。当钟上的布谷鸟探着头鸣了两声,他便摸索着匆匆离开家去。他跌跌撞撞地走到林中的空地,却不知那只灰蓝色的小狐狸已经等待在那里。そらる没有钟表,他只要看见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洒落进来,便小步跑着赶到空地间。他静静地看着那人逐步走近,然后笑着轻声开口,给他讲森林里的故事。他说你听不见我的脚步声是因为我一开始就在这里了呀,我说过,你感到孤独时我就会在的。
  そらる逐渐对追逐一只跳跃的野兔失去了兴趣,每日只寻求潦草的果腹。他只喜欢等待在那里,等待着まふまふ的眼睛在与他的对话间闪烁一次,脸上浮现出一次笑容便已足够。“你喜欢黄昏么?就是天将黑的那段时候。那时森林里的喇叭花都闭合了,星空的蓝褶皱在一起,树上的小松鼠,小麻雀,河里的小金鱼都要准备睡去了……”狐狸说着说着,自己亦是要沉醉了。他不禁走近白发少年的旁侧,小心翼翼地围绕在他身旁。要是那人能与自己一起穿行在森林里该多好啊,一定连耳边的风声都是那么的抒情。
  まふまふ静听着对方的讲述,他还隐约听到自己的呼吸与心跳,只觉得时光就该停止在这样的一刻。有人就在不远处为自己描述着这个世界的模样,这是多么令人安心的事情。于是他也向对方讲述自己的故事。
  他说起自己的父亲与他身边那群手持着猎枪的矫捷同伴,说起他们每次从森林里打猎归来时都会满载而归。男孩子的语气里噙着一丝对自己的淡淡哀怨,但那不易察觉的情绪很快便被一抹扬起的微笑所代替。“没关系,我还可以学做些别的事情。不去拖累家人。”他还说那些朋友们都待他很好,有人去镇子里买了布丁和芒果干时也从不忘记捎带给他。“下次也给そらるさん带些好吃的吧。”男孩子笑意盈盈地说道。他不知小狐狸在听他讲述到“打猎”二字时便已惊慌地抓紧了地面,前所未有的恐惧自那双深蓝色的眼眸中流露出来。
  可そらる很快便稳住了神——他不害怕。他深知那把猎枪对林中的动物而言意味着什么,也知晓狐狸的一身毛皮将它们在猎人心中与高昂的金额划上了等号。可他还是不怕。まふまふ对他笑了啊,他们每天下午都默默赴一个林中的约会,他将失明的自己交付给他,这样的一份信赖令他感到自己是被需要的,他是多么的在意。
  
  
  可是作为一只狐狸,他所能交付出的也只有这么多。まふまふ迷恋着与他的交流,却也开始为这份情感的止步不前而感到疑惑:既然对方是在意自己的人……那为什么二人的接触却只是止于对话呢?他曾幻想过被そらる拥抱,想要嗅到那人的气息撞入一个温暖的怀里。まふまふ曾为拥有这样想法的自己而感到羞耻过,但仍旧渴望被那人触碰——哪怕是被拍拍肩膀揉揉发顶也好啊……
  可そらる从不这样做。
  有时他感到他的气息就近在眼前了,对方说至动情处,他们离得很近很近。まふまふ甚至想要伸出手去,或许这样便能将那人拥住。但下一秒,そらる似乎是察觉了这过近距离的不妥,于是他的气息又立刻远了。まふまふ不明白这种躲闪着的游戏意义何在,难道自己不配拥有他的爱么?
  まふまふ不知道,在自己咬着唇独自离去时,そらる的神色亦是黯然。他微垂下眼帘,一动不动地在原地凝成一尊石像。他不喜欢まふまふ么?不是——自己在与他相遇之后获得了言语的能力,然后将彼此的一切全部交付了出去。男孩的一个笑容意味着他半晌的欣喜,他在本应积累能量过冬的秋天放弃捕猎,只想陪伴着まふまふ坐在一起,看秋天的落叶厚厚地聚集。
  那年的秋日他将自己埋在秋叶里,以此抵御清早降下的那场寒霜。そらる瘦了好多,他已经许久没有好好猎食了。他甚至在恍惚间觉得まふまふ对于自己而言是阳光和水那样不可或缺的东西,自己将依靠着他呼吸。
  可是连一个拥抱都未给予过他的自己……又有什么资格来说这种话呢。
  そらる开始长时间地发愣,他不知道这种心照不宣的僵持是否还会持续到冬天。那时的まふまふ会穿上颜色柔和的呢子外套么?带着动物耳朵的连帽外衣有着毛绒绒的里子,自己若是能在彼时笑闹着扑进他的怀里就好了……可是不行呀,自己不是他的朋友,更不是他的宠物——自己是他的爱人,以声音的方式寄生在一只狐狸的灵魂中的爱人。
  是这样的吧?小狐狸眨眨眼睛问自己。
  
  
  是这样么?まふまふ在夜晚感到难以入眠。他想问问那个名叫そらる的男子,他想知道自己是不是仍身处于无爱的恐慌中。于是他最终决定问一问他,他迫切地想要确定自己是不是真正的被爱着。
  爱笑的友人从小镇里带来了红豆沙的麻薯,まふまふ犹豫着要不要包一份带给自己的心上人。末了他还是在第二天走入林子时带上了一份——要是那人愿意接过的话,自己说不定能触到他的指尖吧?男孩子幻象着相触时对方手指的温度,浅色的唇角不禁悄悄翘了起来。
  消瘦的狐狸等在他们初次相遇的那片空地。见他来了,他开心地摆了下尾巴,略有些黯淡的蓝眸又盈上一层柔柔的光彩。まふまふ走近后坐下来,他像往日那样伸手抱住自己的膝盖,踟躇半晌开口后却是与往日截然不同的话语:
  “そらるさん,可以抱抱我么……”
  突如其来的要求令そらる蓦地一怔,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一步,却也明白自己的沉默与退却对于まふまふ来说将意味着什么。拥抱自己所爱的人……他又何尝不想那么做呢?可小狐狸茫然地抬起前腿,看见的却只有自己灰蓝色的脚爪。他拥有不了属于人类的臂膀,所能给予的力量同样也是那么的弱小而不值得一提。
  “因为喜欢そらるさん……所以想被抱一下……”
  まふまふ紧紧地蜷缩起身体,低语时话音微微发颤。他怕自己提出了冒昧的要求,也怕对方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告白而厌恶自己——毕竟同为男性,这样的情谊怎么讲都是不合适的吧?更何况自己是个看不见的人,是不配待在そらるさん身边的……这么想着的まふまふ几乎要起身逃离,但他又是那么渴望被对方碰触到——请来拥抱我吧……因为我爱你啊。
  
    
  身周仍是死一般的寂静。
  口袋里的麻薯凉透了。まふまふ感觉到有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滚落下来,他狼狈而失望至极地转过身去,努力控制住呜咽的声音,宛若一只受了伤的小兽那般跌跌撞撞地离去。そらる一动不动地站立在他的身后,在凉秋的天气里几乎变成了冰冷的塑像,连呼吸都几近停滞。喜欢……还有拥抱?好多好多情绪和词语钝钝地撞击在他的心里。很痛……不过被自己在意着的人说了喜欢,也应该感到开心不是么?不对……开心什么啊,都是自己伤害了他……
  そらる在逐渐模糊的视线中倒下去,他在怨小狐狸终究是小狐狸。
  
  
  天月不知道自己的朋友是怎么了,他每天下午匆匆地出门,然后在树林里和一只狐狸说话。他曾悄悄跟踪过他一次,然后看着まふまふ在树林中的空地坐下——就在他的面前,有一只灰蓝色的狐狸正在那里等他。天月咬着下唇不解地歪歪脑袋,怎么都觉得不可思议。他知道友人缺少关心与安全感,于是只得尽自己所能地陪伴他,再从镇子上稍来些新鲜的小零食。末了他还是不放心地将情况告诉了友人的父亲,于是当下次まふまふ出门的时候,身后又悄悄跟上了蹙着眉的男人。男人在出门时顺手抓上了那条挂在墙上的猎枪——这是少年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东西。
  男人看见白发的少年坐在聚落的枯叶间,笑着对一只狐狸说话。于是他不屑地嗤笑,打算就此转身离开。而就在此时他留意到了那只狐狸的皮毛——罕见的灰蓝色,在秋日枯叶的映衬下显得如此明艳。他太瘦了,皮毛不够丰盈亮泽,不过这没关系,这难得一见的色泽已足矣让他用它来卖个好价钱。
  而就在这时候,他看见白发的少年踉跄着转身离开了。就像初次与那只狐对话时那样,まふまふ脸上带着淡淡的泪痕。猎人用眼角的余光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但他对此并不关心。猎枪举起——灰蓝色的小狐狸被稳稳地套入准星里。
  
  
  まふまふ没有看见爱人倒下时的姿态。也不知那人在眠去之前,深蓝色的眸中一直映着他离去的背影。清晰也好,模糊也好——他想要一直望着他啊。そらる也想要在谈话间凑过去拥抱他,笑着吻他的脸颊,于是那只狐狸死去时,前腿一直僵直着,倔强而又固执地做出一个拥抱的姿势。他坚持着想要抱住什么,却只有秋季的凉风在伸直的腿间来回穿梭。他感到很冷很冷,鲜血染红了身下的一大片落叶与土地,他想要まふまふ抱抱他。
  盲眼的少年没能再寻到自己的爱人。是自己的任性惹了他生气吧?不会的……そらるさん那么温柔,那么会生自己的气呢?还是说,そらるさん终究还是厌恶这样天生拥有缺陷的自己,不愿牵起他的手?他在林中呼唤他的名字,从轻声的呼唤变成大声的叫喊。他知道那人的脚步很轻,于是盼望着他在下一秒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然而在一次又一次落空的寻找与小心翼翼的呼唤之后,单薄的少年捂住双眼,跌坐在二人原先见面的地方再次啜泣出声。
  “そらるさん,你在的……你在的对么?”
  又是一年春天的降临,まふまふ坐在林中的空地上,小口小口地吃着天月最近送给自己的草莓干。他想起了那个自己揣带着麻薯出门的下午,眯着眼睛不觉间便笑出了声。春日和煦的阳光落下来,少年于无意中生出了一丝朦胧的睡意。
  恍惚间他听到很轻的脚步声,远处似是有人径直向自己走过来。那男子的发丝微卷,身高似乎比自己还略矮上一点。他拥有水墨画般氤氲的面孔,有莫名的知觉告诉まふ对方在悄悄地笑着,生怕被自己察觉了似的——
  熟悉的气息近了。有双手轻柔而不由分说地将他拥入了怀里。まふまふ没有挣扎,那人的怀抱很温暖,他的鼻尖撞上对方的胸膛,像之前无数次所想象的那样。“猜猜谁来了?”他听到低沉柔和的声音,轻柔宛若云雀的低语一般。
  
  
  
——————END——————
  
  

伪文评

看到这篇文评的时候真的非常幸福w能被这样认真地对待,对于我和这篇文来说都是超级荣幸的事情w
所以谢谢将这样的幸福、还有信心、能量给予我的你,我会继续前进的!

终尘难怀:

是之前答应的给叶子的文评,写的是樱花妖那一篇。


是第一次写这种形式的文评,有什么不好的地方见谅,希望能指出来。


一:
まふまふ 的离家出走刚好遇上了そらる 的出行,他们的相遇如同已经注定好了一般。そらる 的到来让まふまふ 在雨中的泥泞小路上找到了安慰。在雨中给まふまふ 披上羽织的那段把そらる 的温柔完全表达出来了。


在那种茫然而又无助的时候,以まふまふ的心性肯定不会对そらる 的贴心举动无动于衷吧,这也很巧妙地为后文そらる坦白目的,从而导致两人冷战的故事进展做了伏笔。


彼时初识总有些陌生拘谨,二人还只是一面之缘,对于そらる 提出的有些无理的要求,まふまふ 依旧信任着对方,就像文章说的“不知是青年温柔的举动还是清秀的面容”,大概是两者都有,そらる 的眼睛清亮,却盛满迷茫,让まふまふ不忍拒绝。


而门外将歇的雨,让这件事情落下了帷幕。

二:
まふまふ 学音乐的经历着实让我心疼,他渴望却又得不到的,或者说别人不希望他去尝试着得到的,成为他的阻力,可能是他梦想上的一道难以跨越的长长的坎。まふまふ 一直坚持着这条路,但他突然有一天卸去了盔甲——也可能不是他自愿的,与家人发生了多次冲突的、从不落泪的他,在某一天小声的在飘窗上啜泣着。


まふまふ 一直是努力地在成为一个很坚强的,很执着的男孩子。


至少,在我看来,他是这样的。


还有そらる 的拥抱,他为まふまふ 拭去泪水,温和的询问以及安慰的话语,一点一点打破了まふまふ 心里那堵墙。


“那一刻,似乎有什么幽染涌生的情愫在心里晕开,他眼中对现实的恐慌和决绝被暂时掩盖。”


这是“爱”的开端。


そらる 的拥抱或许是当时的まふまふ最需要的东西了,即使他自己也在疑惑,为什么要这么做的时候,他眼中的“多此一举”是他后来所发生的事情的关键。


可又在这时,そらる 随意地说出的那句“只是这样,便要哭么?”再次让まふまふ 陷入迷茫和不想对他显露的不满——全世界都不理解自己。但即使这样,他依旧要执着的选择这条路。


そらる 此时不明白まふまふ 对音乐的喜爱,但是他开始清楚まふまふ对这条道路的坚守。所以,“想做的事情,就先在梦里做就好了。”这个时候,そらる 可能也想过“陪他走过这条道路”,大抵已经不止是为了他的目的了。


三:
そらる在无言中养成的诸多习惯是他与まふまふ 生活在一起的证明,与此同时,他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分不开,但他们都不知道,到了后来,他们才发现了对彼此的依赖。


初夏,两个人刚认识了一个季度,不知情的まふまふ提出想和樱花妖一起去看雪。


唱歌哄まふまふ睡觉的そらる,窘迫的样子有点可爱。


まふまふ开始发觉自己对そらる产生了眷念,却又因为そらる和他人一样对自己音乐梦想的不理解而感到生气。而そらる因为まふまふ赌气般的举动开始变得手足无措,想起自己并不单纯的目的之后犹豫着是否要继续隐瞒真相。


这一段的人物描写实在是很棒……まふまふ的情感变化和そらる内心的矛盾都写得恰到好处,剧情也很流畅,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开始发生变化了。


四:
そらる最终还是选择了坦白,但是坦白并没有带来好的结果——まふまふ因为那份他重视的情感参杂了不纯粹的目的而与他冷战,原本只应存在于春天的樱花妖,也逐渐开始衰弱了。


そらる坦白的时候,已经明白了自己对まふまふ的感情并不仅仅只是为了存活而已,而是真的——在与まふまふ的相处过程中产生了意料之外的情感。所以他试着为自己辩解,又心虚得不敢抬头看他的表情。


(里面有用到一次?……这样的问号加省略号的标点搭配,我一直在纠结这种方法到底合不合适……)


坦白之后两人之间便有了隔阂,虽然还是像以往那样一起生活,两个人“想要分离而又不舍。”


五:
そらる一直是很温柔的一个人,他不愿意让まふまふ看到自己虚弱的样子,就索性把自己掩藏起来。


从夏到冬,まふまふ内心的纠结实在是漫长。到了冬天,快要落下第一片雪花的时候,即使まふまふ内心已经不想再继续这样的冷战,但是他却没有力量去拥抱近在咫尺的樱花妖。


春天的约定很快就到了该践行的时候。そらる邀请他去看雪,第二次问他:
“……我现在还能拥抱你么?”


犹豫,不忍,想要释怀,まふまふ就是这样一个复杂而又带着点纯粹的男孩。他向来把最美好的一面展示给别人,即使生气,最后也会选择原谅别人的过错。まふまふ一直是这么好的一个人呀。


六:
そらる的坚持终于换来了相应的结果。


まふまふ回应着那个早就该到来的拥抱,他闻到そらる身上的青草香气,想起他那双清明的眼睛,感受到两个人的心脏几乎快要贴在一起。


“我想拥有自己的所爱。”这句话让まふまふ对曾经的一切都释怀了。


春天的樱花妖,看过四季折转,任凭着生命的流逝,只是为了履行当初与他的约定——两个人一起,去看一场雪。


爱真的是很有力量的情感,它支撑着樱花妖的生命,也使まふまふ这个普通的人拥有了直面困难的勇气。


真的希望そらる和まふまふ两个人,日后也能一起看四季折转,春天一起去赏个樱花,冬天一起去看一场雪。



真的超——啰嗦!而且还拖了很久真是抱歉!
这几天一直都没有找叶子聊天,请相信绝对不是因为不喜欢之类的原因,只是因为最近事情有点多。
(有点担心叶子会那么想,所以才会这么说,我很喜欢叶子,也很愿意和你聊天。)
全文看上去很长但是大多是废话,还请不要嫌弃。
叶子的文笔很棒!我很喜欢你笔下的soramafu,所以要继续加油!
@林惊羽
以上。

【そらまふ】糖心玛瑙与流浪者的歌

Ⅰ.
  那一天早晨,我挨挨他的额头,告诉他我该上路了。
  他的指尖是冰凉的,我想我的也一样。那苍白到几乎透明的手指宛若白髓的玉,令人心疼得不禁想要将它轻轻握入掌中。可我最终没那么做——我只是注视着男人深色的眸子,告诉他我们要暂时分别了。我想在离开前再悄悄吻一下他的脸颊,如果他不介意那些过路人的话。
  末了我上前轻轻拥住了他,那人则小心地扣住我的手腕,有些粗糙的指腹在我的指节上摩挲着。蓦然,有什么被暖得温热的东西被塞进了我的手心里。
  
  
Ⅱ.
  男孩背着吉他的样子很好看。
  他穿着深色的长风衣,双腿细瘦而修长。そらる看见他身后黑色的吉他包上樱花的刺绣,晴天娃娃似的挂饰摇摇晃晃。他看见那人在街道对面的蔷薇花墙下站了好久,一阵风吹来,风中无可皈依的花粉落在男孩的睫毛上。他打了一个喷嚏。そらる摆弄着手上的雕刻刀,他想蔷薇花一定喜欢那个男孩子,他纯净如天使。
  そらる是一位手工艺人,他携着自己小巧的工具箱,于每个早晨在这条街道上落脚。他打磨剔透的幽灵晶,篆刻淡香的桃花木,身侧展开的绸布上摆放着海蓝宝的镯子,旁侧则是镶嵌了草莓晶的戒指,红印雕刻好了,再缀上精致的流苏。男人纤瘦的指尖自一件件玲珑的艺术品上抚过,雕琢出的精品引人驻足。在这座生活节奏极慢的西南小城,或许每个过路者都会觉得遇上这个男人是一件幸事——人们对那些镶嵌了晶石的小玩意儿爱不释手,但更多的人乐意于悄悄瞄一眼艺人那被刘海略微遮住的眼睛。
  而现在,そらる放下雕刻刀,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街道对面那人的身上。背着吉他的男孩子看起来比他小上一些,左颊上有着怪异的条形码。那人在一阵东张西望的徘徊之后跳上大理石的花坛荡着双腿坐下,他放下背后的吉他包,取出一把深色的吉他。
  那人是……流浪歌手么?
  そらる微微挑起眉梢,看对方在弹奏时略微将头低下。街上车水马龙,不时有路人及车辆挡住他的视线,可艺人仍旧目不转睛。他停下手中原本为一把木梳雕花的动作,就呆呆地望着对方拨弄吉他弦。男孩子在弹奏之余小声地哼唱起来,そらる听得见他的声音,有些绵软的嗓音似是刻意要入他的耳,穿过了街道上汽车的鸣笛与嘈杂的人声。
  
  
Ⅲ.
  这是まふまふ初次来到这个西南的城市,迎面吹来的风温暖和煦。他背着吉他,在抬头望向天空时抬手挡住过亮的天光。流浪的歌者轻咬起淡色的唇,思考着在这里停留时的计划——自己要去浏览怎样的景色,又要去结识怎样的人?除此之外还要留足时间赚够旅费,否则又要饿肚子了……まふまふ于不觉间行走至街道边的花墙下,他歪着脑袋,却无意间留意到了一束来自街道对面的目光。
  他攥紧吉他包的背带,在望过去的同时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那人发丝微卷,略长的刘海遮住了黑色的眼瞳。粗布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随意的风格倒是颇为搭配他那慵懒缱倦的表情。一把木梳被那人持在手中,靛青的流苏垂下来,蹭在男人卡其色的裤子上。
  对方是做手工的艺人么?
  まふまふ歪了歪脑袋,他挨着红砖的花墙坐下,耸耸鼻尖嗅着蔷薇的花香。吉他被他抱在怀里,乐声奏响,他轻声地吟唱。
  まふまふ是流浪的歌者。他已经背着自己的樱花吉他,拖着旅行箱走过了许多地方。他喜欢翻起雪白浪花的蓝色大海,喜欢头发甩着水珠便在街上行走的年轻女孩,他还喜欢站在下午黑洞洞的店子里挑选CD,并悄悄期盼着自己将来也能拥有属于自己的那张专辑。在年轻的时候,他尝试着踏上旅程,他不知道等待在远方的是什么,只愿当自己老去后还有过去可以慢慢回忆。
  不知街道对面的男子,也会被未来的自己装进回忆么?
  他弹拨着吉他,逐渐沉浸入自我的世界里。不时有人在他面前驻足,まふまふ选择露出笑容,然后轻轻点一点下颚。抬头的间隙他对上了那男子的眼睛,那是一双深黑色的眼,对视时给人的感觉宛若覆着冬阳的静湖。
  他们之间只有眼神的交流,直至正午。
  当手表的指针指向中午十二点的时候,まふまふ放下吉他伸了个懒腰。他清点了一下上午的所得,然后抿起嘴巴思考着待会儿吃些什么——顺着这条街走下去,应该可以找到小吃店吧?这么想着的男孩子不禁孩子气地原地跳了几下,零钱随着动作在口袋里叮当作响。
  
  
  那个男孩子离开了。そらる有些无措地眨了眨眼睛。他放下手中已经完成了雕刻的木梳,缓缓地出了一口气。不知是放松还是惋惜——不过他可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惋惜的,更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紧张的,不就是一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青年么?连句话都没说过,干嘛要像这样……他不知所措地攥紧了手上的雕刻刀,抬头望了眼正午的太阳,打算收拾下东西离开这里。
  然而,就在そらる盖上工具箱的盖子的时候,他的视线又在不经意间瞄到了街道对面的一个人影:左颊上有着条形码的男孩子捧着一次性的便当盒东张西望,且在下一秒笑着对上了自己的目光。他小步跑过马路,そらる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在那人逐渐靠近的过程中呆呆地盯着对方玲珑而悬直的鼻梁,他不知那个男孩子是来做什么的,直到对方在自己面前停下脚步。
  “大叔,一起吃午饭么?”
  “……”そらる手中的工具箱险些掉在地上。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盯着那家伙瞄一上午。そらる今年二十九岁,虽说经常被朋友戏称为奔三的老爷爷,但被人这么面带无邪笑容地叫“大叔”还是第一次。身前捧着便当盒的家伙依旧笑得人畜无害,そらる却有一种拿工具箱砸自己的脑袋的冲动。他咬牙切齿地扣好工具箱的盖子,阴着脸望向还眨巴着眼睛的まふまふ。
  “你叫什么名字?”
  
  
Ⅳ.
  解决掉まふ买来的两份猪排饭之后,两人算是基本上了解了对方。
  “这是そらるさん做的簪子?好漂亮……”まふまふ并着双膝坐在路沿上,从そらる手中接过一支桃木制的发簪。他歪着脑袋左看右看,微微弯起的红眸里像是被撒了星屑一般。已经消了气的そらる在旁边托着腮望向他,他的耳朵在之前已经装满了许多像糖纸一样花哨的夸赞,而此时却不自禁地对着眼前的人牵了嘴角,“没什么,只是木簪,很简单的。”他看着まふまふ一脸见到宝贝似的表情,无奈地伸手将木簪从那人手中取回,“还回来啦。簪子在古时候可是只能送妻子的……不要弄坏了。”
  言语间他微垂眼帘,注视着木簪上的雕花的目光变得凝重。まふまふ望着他,在片刻的失语后笑着鼓起了脸颊,“そらるさん有要送簪子的人了吧?”他沉默了一小会儿,在别过脸去的同时悄悄捂住嘴巴,“毕竟都是个大叔了……”
  そらる觉得自己被方才咽下去的猪排饭噎了一下。他转到まふまふ看不见的角度翻了个白眼,一边告诉自己消气消气,一边打发まふまふ去丢掉一次性的便当盒。末了そらる默默地揉揉眉心,思考起自己为什么会和这种人交上朋友。
  待正午过去,まふまふ便向他挥了挥手,然后背着吉他蹦跶回街道对面。“不留下来么……?”そらる轻轻嘟囔了一声,还以为那家伙会一直黏着自己来着……他将工具箱又重新打开,构思着下一件作品的设计。不过也好,免得一下午都被对方叫作大叔……他抿着唇无奈地摇了摇头,街道对面的吉他声却已响起。
  这个下午他们偶尔目光交错,まふまふ每次都向自己这位新的友人展开大大的笑容,后者则撇撇嘴角毫不犹豫地低下头。まふまふ倒是不介意对方的冷漠,他继续着手上的弹奏,哼唱着曲调轻快的歌。“我找到了新的朋友呢。”他在休息的间隙托起吉他包上那只酷似晴天娃娃的小挂件,歪着脑袋对它说。
  那一晚まふまふ做了个好梦。他于黄昏时与そらる道别,在街边买下一个饭团一边吹气儿一边往回跑。回到落脚的小旅馆后,男孩子将吉他在房间里安放好,然后他在楼层间的木制楼梯上坐下来,从大衣的口袋里翻出小小的日历本。
  ——自他离开这个城市,还有二十天。
  
  
Ⅴ.
  そらる喜欢黎明时分的街道。还略有些困意的他身背工具箱,捧着一杯麦片粥站在路旁,像观看水族馆里的热带鱼一般看着眼前形色匆匆的路人:领带没有系好的上班族昏昏欲睡,在台阶处不小心绊了个踉跄;校服肥大的学生将自行车蹬得飞快,轮子几乎离开地面;背着吉他包的男孩身着熟悉的大衣,在马路对面兴冲冲地向自己打了个招呼……
  等等……まふまふ?
  そらる揉了揉自己那双似是总是噙着丝困意的眼睛,睁大双眼后却看见男孩子招着手向自己跑过来。そらる下意识地向四下里张望——还好路上没有来往的车辆。而那个傻了吧唧的白毛仍然带着满脸的笑容往前跑,然后在离自己五米远的地方不慎摔倒。
  “……”そらる蓦地感觉,自从遇见まふまふ之后,自己便像是生活在一部就地上演的喜剧片里。他看着那家伙于片刻的龇牙咧嘴之后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一边吃痛地抽着冷气一边单腿跳着向自己这边前进。そらる望着对方仍旧勉强露出笑容的那张脸,无奈地垂眸叹了口气。
  “そらるさん,早安!”
  待まふまふ终于就着蹦跳的姿势到达そらる的身边,后者已将背上的工具箱卸下搁在小路上。“你小心些……”そらる呢喃着伸出手,他不去注视まふまふ的眼睛,只是小心翼翼地搀住了那人因疼痛而站立不稳的身子——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似乎还感受到了まふまふ片刻紊乱的呼吸——そらる搀扶着まふまふ在路沿上落座,无奈地替那人轻轻拍打了一下裤子上的尘土。
  “你这家伙是笨蛋么……”
  そらる小声地嘟囔着,想要替まふ挽起裤腿替他查看膝盖上的伤口,却不知对方正轻咬着嘴唇略有些窘迫地望向他。まふまふ的双手正有些无措地撑在路沿上,赤色眸子中噙着的神情却像是一只失神的小鹿——他虽然不明白被朋友关心有什么好害羞的,可心脏撞击着肋骨的声音却偏偏如此清晰。
  末了そらる帮まふ将裤腿卷起,所幸伤口只是有些红肿,并没有出血。そらる刚刚松了一口气,抬起头却看见男孩子眼眶略微泛红的模样,“怎么了……是摔疼了?”他拍拍这个大龄儿童的发顶,“让你跑那么快。”
  まふまふ闻言一笑,“疼是真的疼……但急着和你打招呼嘛。”他垂眸低声应着,指尖因不知名的原因在背后绞紧。而眼前的手工艺人则凝眸看了他片刻,然后他转过身去,似是在弯腰寻找着什么。
  “喏,戴上这个。”
  そらる挑挑眉梢,迎着まふまふ略微惊诧的目光走上前去,将一枚吊坠挂在まふまふ的脖颈上。他的手磨蹭到他柔软的发丝,甚至在整理编绳时不慎触碰到他的颈部的皮肤,まふまふ不自觉地战栗了一下,不知是否是因为那不经意的抚触。他想そらるさん的目光此时一定温柔得过分,如果对方的注意力没有放在那枚吊坠上,而是望着他的眼睛的话。まふまふ不敢抬眼去确认——于是他低头望向自己的胸前。
  “这是南红的平安扣。南红是一种红玛瑙的名字……”そらる低声解释着,二人的目光聚焦在那枚小小的、色泽温润的玛瑙上。平安扣的颜色红白各占一半,体如凝脂,温润细腻,既有白玉的气质,又有深红的寓意。“戴上它,你就可以好好的啦。”そらる抬手捏捏男孩子的脸颊,似乎也在不经意间说了句幼稚的话。
  まふまふ没有应声。他眨眨眼睛,似乎仍然在因这枚平安扣的到来而感到难以置信。膝上的伤口已经不痛了,取而代之的是自那枚吊坠上传来的灼烫感觉——玛瑙怎么会自己发烫呢……他有些呆愣地拿指尖触了触胸口,脸上缓缓展开一个笑容。
  
 
Ⅵ.
  最近经常在街道上路过的女孩子们都发现,那个安静的手工艺人和街道对面新来的男孩子成了好朋友。
  背着吉他的男孩子喜欢在看见手工艺人时愉快地迎上去,坐在他身边为他弹一首最近学会的曲。而后者也暂时放下手中的活计,噙着浅浅的笑意静静地听。他们一起买午饭,一人捧着一杯柠檬水讨论天空上云朵的形状。他们时不时在谈话间避开对方的目光,或许彼时二人心中灼烫。
  那天まふまふ背着吉他回到住处,他洗漱完毕,拖着有些疲倦的身子钻进被窝里。灯已经关掉了,他用脸颊蹭了几下枕头,在心中对那人轻轻道了一声晚安。
  “做个好梦,そらるさん。”
  まふまふ缱倦地打了个哈欠,刚往被子里缩了缩想要沉入梦乡,却因枕边手机的震动声而醒来。他摸索着按开屏幕,入目的则是そらる发来的短信。  
  まふまふ在第二天起了个大早。白发的青年站在旅馆的镜子前揉了揉脸颊,赤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他的そらるさん昨晚说了,今天两个人要一起出去走走。他又像往常那样怀揣着有些雀跃的心情与そらる见面,后者的嘴角则一如既往地噙着一丝浅笑。“你来了,”そらる于话语间对上他的眼睛,“今天由我来带路,不知道你介意么?”
  まふまふ摇了摇头。实际上他对这座城市还一点都不熟悉,抵达这里好些日子了,他却没有按照原有的出行计划在城市的内外来回探索,而是从头到尾一直都落脚在那条蔷薇花盛开的街道。要问原因——或许是因为そらるさん吧……自己在迷恋对方那低沉的话语声,还有清浅柔和的笑。
  
  于是まふまふ跟随着そらる的脚步,像个好奇的孩子那般东张西望地行走在这座西南的小城。他看见用小围裙兜着新鲜杨梅的女孩,嗅到小店里咖啡豆清香的味道,他听见小酒吧里有三个男孩的乐队在练唱……一只小猫遛着まふまふ的裤脚走过去,他喜欢极了,倘若从此在这里停留下来,他也想养一只。
  倘若从此在这里停留下来……
  轻咬着嘴唇,他望向眼前人素色的背影。对方的身材不算高大,甚至较起他来还矮了两厘米,不过没关系——这不妨碍まふまふ恋慕他,追随着他的脚步想要与他在一起。
  在一起……恋慕……这也是,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吧。
  まふまふ的心脏蓦地一热,脸颊不自禁地有些发烫。他捂着脸止住步伐,仅觉得心里涌动着的温软情感宛若色泽柔和的水彩,渲染开来的同时虽无法将心里的怯意掩盖下去,可心底却还像是亮了一盏灯,驱除了黑暗污秽和寒冷,永不灰暗。
  “まふまふ?”
  そらる驻足回身,略有些疑惑地看着身后捂着脸的男孩子。“我们快到了。”他说着望向前方,任まふまふ于他转身的片刻轻轻拽住他的衣角。二人身旁的行人渐少,まふ向前望去,发现二人已行至小城的河畔。
  来这里做什么呢,そらるさん?
  他在心里悄声地问,实际上却仅是默不作声地放开了男人的衣角——他无条件地选择信任对方,不知是因为什么。他听见小河的水哗哗哗地淌着,宛若在注视着そらる的双眼时被隐藏起来的汹涌情感,宛若从未停息的奔腾的梦。
  “まふ放生过金鱼么?”
  “金鱼?”
  まふまふ笑着歪了歪头,“从来没有……不过在来到这个城市之前,在网络上好像了解过类似的风俗……当时就觉得这种操作好厉害好想试试,そらるさん是带我来放金鱼的么?”
  “是啊。等金鱼游走的时候,记得许一个愿望。”男人对他眨了一下左眼,唇角扬起一抹慵懒的笑意——是印象中少有的活泼表情。そらるさん的愿望会是什么呢?まふまふ轻抿起唇角,任对面的人伸出手来揉弄了一下他的发顶。
  身着当地民族服装的妙龄女子守在盛满了鲤鱼的大木桶旁,手捧一朵花朵形状的蜡烛。そらる从口袋里数出钱币给她,她便用木头小桶舀上两尾红色的小鲤鱼。まふまふ睁大双眼望着那烛火下微明的水光,红鲤游弋,女子举着蜡烛将二人送到水边。
  “まふまふ,许一个愿望。”
  そらる注视着木头小桶里的锦鲤,话音柔和。まふまふ凝神望着对方瞳孔里那摇曳的烛光,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言语——愿望……自己有什么愿望呢?之前被自己心心念念的愿望便是背着吉他走遍四方,在那张属于自己的专辑里添入鸟语与海浪天然的声响。可是现在……他的目光细细地描画着眼前人精致的眉眼,自己是否可以在鲤鱼游走时许愿,让他注视着那人再久一点?
  他看见そらる无声地一笑,闭目许愿,然后将那红艳艳的鲤鱼放进水中。它们顷刻间便游走了,借着微明的烛火,看到两条金鱼摇曳并行的尾巴逐渐地消失不见。そらるさん,方才你许了什么愿望?如果你知晓我的心愿,那它们又是否会实现?……可自己明明不久后就要离开了啊。
  举着蜡烛的女人看见白发的男孩揉了下眼角——啊,怀着心愿的人们总爱这样。
  
  
Ⅶ.
  まふまふ计算着自己将要离开的日子。
  他坐在小旅馆的台阶上,在小小的日历本上写写画画。那个离别的日子即将抵达,自己的心愿却还未了呢。
  不是说还未游遍小城的景色,不是说还没在街头巷尾唱够流浪者的歌,自他在这个小城驻足的第一天起,他心里的山川风月似乎便寻觅到了归所。
  ——那个人,そらるさん。
  “我喜欢你。”他低声絮语,然后他轻瞌着双眼靠在墙上,仿佛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便耗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喜欢这样的情感……是不该出现在现在的啊?自己若是念着在乎、噙着思念,还怎么跋涉到别的地方去?……
  夜晚下雨,棉被有些潮湿。まふまふ蜷缩在床铺的角落里,床铺上有一股令人莫名安心的气味。那味道迂回宛转,若是自己有天昏昏欲睡地伏在そらるさん的肩上,他的味道又会是什么样?
  还有几天?他的指尖略有些迟钝地摩挲着日历本的边角,还有几天?很奇怪地,他并没有感到害怕。睡梦中他握紧そらる的手,那人也握紧他的手。他们在第二天黎明来临前一起睡去了。他感觉到脸上落下冰凉的东西,像雨水、像眼泪。
  
  第二天,そらる没能在街道上见到まふまふ的身影。他心不在焉地雕琢着手上的蔷薇辉——这是几天前一个女孩子在这里预定下的,必须在明晚之前完工——耳边一如既往地充斥着人群的喧哗与汽车鸣笛的嘈杂,只是少了吉他的弹奏与那白发青年的笑声。
  他为什么没来呢……?
  そらる望向街道对面空荡荡的一片,手执雕刻刀不知该如何言语。他是离开了么?还是说拿着地图去了小城的其他地方?那个傻乎乎的笨蛋一定会迷路的吧……话说自己在担心什么啊,对方走了连个道别都没有,一定是不把自己放在心上的吧。
  话说……为什么想要对方把自己放在心上呢。
  可能是因为,那家伙一直都在自己的心里吧。
  手工艺人望着眼前街道上流动交错的人流,茫然地握住了雕刻刀。
  ……一定是这样。
  在对方消失时如此在意;莫名起意带他去放生鲤鱼;在与他相处时感到前所未有的愉快;于对视间想要情不自禁地望入他眼眸深处……“喜欢他的吧?”そらる喃喃地问自己。他的声音被汽车开过时所发出的声响卷走了,可心里奏起的弦音却如此清晰。心怀炽热的感觉,他第一次将まふまふ与“喜欢”这个词语并列在一起。
  可与此同时,他也感受到更加炽烈的煎熬。まふまふ今天为什么没有出现呢……是出了什么事,还是有意为之?他不知所措地攥着那块蔷薇辉,蓦地想起,まふまふ之前有将旅馆的地址留给自己。
  于是他放下手中被暖热了的晶石,匆匆背上合起的工具箱。他在记忆中努力翻找出那个地址,然后加快了脚步小步奔跑。有莫名的直觉告诉他まふまふ在那里,告诉他这份情感的确定是自己一生中,无比重要的一个印记,虽然他还不知道,它会是什么形状,是灾难还是吉祥……男人穿过一条条街道,在旅馆的柜台处咨询,然后匆匆地跑上楼梯。末了他将手心贴在门上,深吸一口气,再轻轻地敲了敲门。
  屋内似乎有人闷闷地应了一声——虽然声音有些沙哑而含混,但那无疑是まふまふ的声音。然后是窸窸窣窣的轻响。そらる将耳朵贴在门上,他听见那人步履蹒跚,脚步沉重而跌跌撞撞。到底怎么了……?他不安地攥紧了指尖,然后对上一双黯淡而失神的眼。
  “……そらるさん?”
  
  眼前人怔愣了片刻,而后略带些惊喜地出声。他本想要邀请他进来,却在挪动时脚步不稳地载到进他怀里。そらる一把拥住青年过分消瘦的身体,出口的是不安而略带些嗔怒的话语:“まふまふ……你还好么?”他在话语间凑上去挨了挨怀里人的额头,然后微蹙着眉头将他拥紧,“你病了,快进去躺下休息。”
  まふまふ没有动弹。他吃力地睁大双眼,有些迟钝了的知觉告诉他男人正在紧紧地拥抱着自己——这就够了。于是他小心地屏息凑近,将脑袋埋进了对方的颈窝里,鼻尖萦绕着属于那人的气息,似乎这样就真的足够了。そらる看着伏在自己肩上的男孩子,心里蓦地生生的疼。
  于是他把他的小家伙抱起来,没有说任何话,只是走向房间里的床铺。他在他的怀里发出小动物一样轻微的叫声,可是并没有挣扎。まふまふ又嗅到了床铺了令人安心的味道,除此之外还有落在额前的一个吻。
  柔软——这是他最初的感觉。そらる将他轻轻压在床上,细碎的亲吻由上而下,由额头来到眼尾,然后是脸颊。他吻得那么轻柔,像是一片一片蓬松的羽毛温柔地落下。末了他吻上他的唇角,然后含住他的嘴唇。まふまふ呢喃着喊了一声そらるさん,他感觉颈上的那块南红玛瑙在灼灼地发烫。
  他像是一只甘愿打开自己的蚌,心甘情愿地面对着那人袒露出最柔软的内里。这一切似乎发生地太快了——可除此之外,他不知还能用什么方法来靠近对方的灵魂。
  待そらる放开与他交缠的唇舌,まふまふ已经红了眼眶。他怔怔地望着那被自己悄悄放在心上的人,仿佛在他的瞳中窥见了颤抖着的星辰。“そらるさん……?”他轻声地唤着,仿佛要确认这份爱意一般。
  “嗯,我在这里。”他身上的人应着,呼出的气息落在他耳尖上,“まふまふ,放生鲤鱼时……你知不知道我许了什么愿望?”
  “我希望你能留在我身边——久一点,再久一点。”
  
  
Ⅷ.
  他们陪伴着彼此度过了最后几日。
  そらる赶工完成了那块蔷薇辉的雕刻,然后便暂时停止再接下订单。白天他牵着白发青年的手,两人一起去逛街角的唱片店,他们在书店买下手绘的地图与再生纸的本子,他们在落地的玻璃窗里看见二人并肩的身影……夜晚そらる吻吻爱人的脸颊,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声爱你,他们并排坐在床边,宛若两个孩子那般用足尖轻轻碰触着对方的脚趾。 他们不去想那个逐渐逼近的离别之日,可尽管如此,时光还是从并紧的指缝里无声流逝。
  “そらるさん……明天我就该走了。”
  まふまふ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小声地说道。他没有去看身侧人的表情,只是静静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他听见秒针滴滴答答走过的声音,连带着二人的心跳都听得如此清晰。“……不能留下来么?”良久之后,そらる才轻轻地应了一声。
  “我想我得走了。虽然不舍,可是该做的事情还没有完成……我想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然后再回来见你。”
  “嗯……那我就用这些年的时间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店铺,然后等你回来。”那人侧过身,灼灼的眼睛望着他的瞳孔,“可我依旧舍不得你……一想到就会很心疼。”
  まふまふ笑了笑,舍不得自己这样的话,そらるさん之前一定会不好意思说出来的吧……于是他凑上去吻了吻对方的脸,“别心疼,我会很乖,好好照顾自己,你也要。”
  就像之前的那个梦境,他们在黎明到来之前握住彼此的手,依偎在一起沉沉地睡去了。有爱不断地涌来,潮汐一般的,可又是温热的,带着呼吸的。窗外又落了一夜的雨,这场相遇已成为划在彼此生命里的深楚印记。
  
  
Ⅸ.
  那天他为我送行。
  发丝微卷的男子仍旧是我迷恋的样子。微风起,我看见火车自远处渐近。そらる立于我的旁侧——他的指尖是冰凉的,我能感受得到。很快我便将置身别处,当这西南的小城再次落雨,那人是否将在雨中撑伞,与远方的我一样,站在街道两岸?将来的无数个夜晚,我的恋人捻灯欲眠,梦境中却与我一样,想象同一处屋檐。
  那是一场我们宁可选择延续延续再延续的道别。再见再见再见。我们讲个没完没了。末了他将一只天青颜色的盒子塞进我怀里,然后推了我一把转身走掉。我匆忙登上已经开始缓慢移动的火车,扒在车窗上望向那个背影,想要呼喊却不知要喊什么,不知所措。
  而坐在行进的列车中,窗外流动着陌生的风景与人生的倒影,我安静地看着,忘却自己,任那些美好的幻象慷慨地向我奔驰。摸索出那只染着他体温的小盒,我盯着盒子上青蓝色的缎面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小心翼翼地揭开盒盖。
  一支桃木制的发簪静静地躺在盒子里。有一滴自眼角滑落的水,吧嗒一下,落在那只曾被我执于指间的发簪上。
  
  
  
  
————END————
  
  

终于等到了终宣——!大家辛苦啦w虽然自己这条咸鱼的力量微不足道,但是属于自己的那篇文,还是希望你能喜欢ʕु•̫͡•ʔु ✧!

沅:

“There are two parts of my life,when I meet you and before. 
我的生命被分成两段。遇见你之前,遇见你之后。”

#终宣丨预售。朝耀 十方战争 国设only全he向合志#

基本信息——

刊名:《十方战争》
原作:ヘタリア
CP:亚瑟·柯克兰X王耀
规格:B5
字数:20w
单价:130RMB
装订:精装丨锁线丨封面烫金丨扉页特种纸
纸张:100g欧维斯+157g铜版纸
主题:国设only全he向
类型:合志
页数:330p(含52p彩页)
限制:R18
贩售:淘宝预售+通贩

人员信息——

主催:沅
文阵:且将新火试新茶( @且将新火试新茶 )丨冷之( @冷·lof什么时候能变回来·吱 )丨郁轮袍( @阿袍 )丨九川( @九川 )丨叶笺( @林惊羽 )丨绿绿( @绿绿绿绿在这里 )丨潮汐( @copy潮汐 )丨王先生( @王先生。 )丨趋光( @趋光 )丨清茶( @浮生半盏 )丨玉宴
图阵:代( @-代- )丨提米( @傻子蛋糕 )丨Lento( @衡生浮尘 )丨浓茶( @浓茶🤖 )丨祐小佑( @佑总 )丨片( @溜了溜了 )丨茜君( @茜君 )丨哒哒( @哒哒·透视懵逼中 )丨白茶( @鹿中原 )丨Lie( @Lie )丨柒木( @柒木子 )丨九歌里( @九歌里。 )丨不曰(  @不曰  )
赠品:啊墨吉( @啊墨吉 )丨Dam( @社会主义接班人 )丨蓝( @她的蓝白色 )丨冷之
特典:九歌里丨Lie丨木叶( @Mrs.漠叶🍏 )丨沅丨柒木丨糜夜( @朽夜 )

特典&赠品——

赠品:
1)随书附赠 珠光书签X1+卡贴X1+英中大事年表双折页x1+藏书票x1+赠品收纳文件袋x1
2)随机掉落 吧唧X1[限量46个]
3)前72名购买赠送 情书X1[英文情书+译文]
4)前313分钟内购买赠送 ins透卡x2
5)前19名全套赠送 海报x2

特典:

1)手账涂鸦本x1
2)A3海报x2(附海报筒)
3)明信片X12(附档案袋)
4)6cm双面挂件x1
5)史向别册《War zone》x1

别册信息——

刊名:《War zone》
主题:国设史向
页数:60p
主笔:木叶
纸张:120g欧维斯
装订:胶装丨封面珠光纸丨扉页特种纸
贩售:与文本捆绑销售

时间&价格——

价格
单文本+赠品(珠光书签X1+卡贴X1+英中大事年表双折页x1+藏书票x1+赠品收纳文件袋x1):130R
单文本+赠品+史向别册《War Zone》:160R
加购全特典(手账涂鸦本x1+A3海报x2(附海报筒)+明信片X12(附档案袋)+6cm双面挂件x1):60R
全套(珠光书签X1+卡贴X1+英中大事年表双折页x1+藏书票x1+赠品收纳文件袋x1+史向别册《War Zone》+手账涂鸦本x1+A3海报x2(附海报筒)+明信片X12(附档案袋)+6cm双面挂件x1):220R
[限时/限量赠品非卖,只赠送]

时间

终宣:7月12日
预售:7月14日18:00——8月24日18:00
(预售结束后一个半月左右发货,不排除提前或者延期。)

 ※有很多人提到限制级的问题。限制级R18≠整本R18,车的部分并没有很多,大概两三千字,隐晦描写占大多数。说这是砖头车本的来一个我抽一个。

[如果链接被吞,可以直接上淘宝搜索代理工作室【三只喵工作室】然后在【新品】里就可以看到本子啦。或者是在7.14 18:00过后直接在淘宝搜索十方战争就能找到链接了。注意认清代理。]

lof图质压的挺厉害…图透的图片实际上比宣图上的更好看_(:з」∠)_()

【评论区抽一赠送全套】

预售链接:https://item.taobao.com/item.htm?id=573404421738&_u=t2dmg8j26111

我是叶笺。
冷静下来了。
我说的有些话因为太激动了所以伤害了别人,现在冷静下来也大概能明白自己的不对了吧。我没能安抚好自己内心焦躁的那个孩子,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事。
本来事情没有那么大的,是我说了不该说的话。说的时候也是因为没有想到听的人的感受吧。
没别的想说的,就是希望大家仍能在这个圈子里好好的。我对我做的事情认真的道歉,知道有的话没有办法弥补但还是要说。
所以在这里说声抱歉,对因为我而被伤害的人感到抱歉。但也希望跟风骂人的人可以就此停止。是我不够好——所以我会离开,在变得令自己满意之前、或许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希望你们都能好好的。

【そらまふ】四季折々に揺蕩いて

#是少年与樱花妖的故事w无关PV
请勿代入三次元/ooc
愿你喜欢w#

Ⅰ.
  まふまふ是在春天的末尾遇到那只樱花妖的。
  彼时他与家人闹了别扭,正一路小跑地行在落雨的街道上。白发的少年身着着半湿的卫衣,瞳孔里闪烁着几分倔强。黑白的板鞋踩过水坑与零星的草叶,虽然他不知道自己该跑向哪里,而加快了速度的まふまふ却因那越下越大的雨和愈发湿滑的路而不小心摔倒在地上。
  白发的少年下意识地吃痛地“嘶”了一声,从膝盖处传来的剧痛宛若吐着信子的蛇。他想要伸手捂住膝上的伤口,却因掌侧不慎沾上的泥水而无措地咬了牙。雨愈来愈紧,まふ用手肘狼狈地擦了下脸颊,他咬紧牙关试图站起身来,赤色的眼睛不觉间蒙上了一层薄雾。
  “你还好么?……”
  ……雨好像停了。まふまふ抬起头,对上了一双青蓝色的眼睛。发丝微卷的青年凝眸望着他,双手将一件单薄的浅色羽织在まふ头顶撑起,恰恰为他挡住了风雨。“……”まふまふ有些迟钝地点了点头,他在凉风里微微蜷起身体,悄悄打量着对方:
  那人的和服是浅灰色的,不知为何沾满了泥灰,几片樱花瓣的刺绣点缀在袖口,柔和的颜色显得那人的皮肤愈发白皙。在这样微寒的雨天里甚至显得有些苍白。他的眼睛干净而明亮,宛若那覆满了冬阳的静湖。
  “你还好么?……”
  そらる歪了歪头,声音在雨声里愈显轻柔。他向前微微倾了倾身体,以便手上的羽织能将地上狼狈的少年遮挡得更加严密。“我扶你起来吧。”他略有些担忧地出声。まふまふ不知所措地望着自己头顶的那件和服外套,他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着,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眼前那人的面容。
  “好的,谢谢你。”
  这样应答着,他伸出了手。在意识到自己手上沾着泥水时少年下意识地畏缩了一下,可对方微凉而苍白的手却义无反顾地将他的手握住。そらる略微一用力将眼前人拉起,另一手则小心地将羽织披在了人身上。
  まふまふ轻轻地攥住了那人的指尖,他好不容易站稳,却又不自觉地往そらる身边靠了靠。悄声呢喃说,“走吧。”
  
  刚刚与家人吵了架的男孩并不愿回家,可听着愈来愈急的雨声,身旁还跟随着一人的他只能作罢。而当まふ向そらる问起他的名字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对方是一只樱花妖。他仅能察觉到那只从自己腋下穿过的手十分温暖,那暖意似是于不觉间唤醒了一只栖在他心里的小兽,它越过他心门前的积水与门槛,奔向无尽的原野。
  “你叫什么名字呢?”当まふまふ将这句话问出口的时候,那人已经将他送到了家门口,而自己膝上淌下的血也已经凝固了。他想自己问这句话问得太迟了,于是有些懊恼地抓了抓头发。而そらる却在此时蹲下身来,在まふ反应过来之前将掌心抚上他的伤口。
  “诶,你……”
  まふ感到伤处有温热的感觉一闪而逝,不等他对那人的举动以及奇怪的自我介绍做出反应,这种怪异的感觉便令他噤了声。待そらる将手移开,原本淌血的伤口已恢复如初。
  “我叫そらる,是一只樱花妖。”
  “……”眼前的人说着微微扬起头,まふまふ则愣了足足好几秒钟才消化了眼前的事实:眼前打扮怪异的人是妖,而且还像所有的妖那样具有普通人都不具有的能力。以及不知为什么,まふまふ并不觉得害怕,更没有觉得眼前人的精神上出了什么问题。他望着眼前发丝微卷的年轻人茫然无措地眨了眨眼,怔愣几秒后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不知道我能留下来么?”そらる说着微微歪了歪脑袋,自己找到まふまふ是有目的的,但目前还是不要告诉他的好。
  “留、留下来?”まふまふ有点结巴地重复了一遍,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让一只花妖留在家里么……まふまふ讶于自己内心深处并不抗拒让这样一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留在家里,不知是因为青年温柔的举动还是清秀的面容。
  “是的,”花妖微点下颚,“不知道我可以留下来么?”
  まふまふ不知道自己又盯着那人的眼睛想了多久,才从喉间轻声憋出了一个“好”。そらる的眼睛仍如初见时那般清亮,まふまふ相信那汪青蓝之中并无恶意。而且收养一个花妖之类的……应该不会让自己有些糟糕的日常生活变得更加不堪入目吧。
  “对了……”男孩子用钥匙打开门,再次转头对上そらる的眼睛,“你的名字叫做そらる……我以后叫你そらるさん好么?”说罢之后他似是不好意思似的,不等对方点头便拔下钥匙钻进了房间里。留下没反应过来的花妖站在原地,身后是城市渐歇的雨。
  まふまふ不知道,自那以后——有关于そらる的回忆便若一个鲜明的色块那般郁结在了生命的记忆里。他望着那人青蓝色的眸子度过了一季又一季,那人则小心翼翼护着他的心,走过了很久很久。
  

Ⅱ.
  まふまふ是个喜欢音乐的男孩子,这一点自そらる踏入他的家门后才知道。男孩喜欢独自抱着吉他坐在飘窗上,窗外的星辉落入他闪烁着熠熠柔光的眸里。而初遇的那天,まふまふ也就是因此才和家人起了争执。
  他的父母很和善,但那份质朴的温柔不知为何,在与跳跃的音符相遇时便质变为数不尽的唠叨。そらる默不作声地看着まふまふ在听完父母的训斥后咬着下唇收拾好吉他与乐谱。そらる想知道,男孩子在垂头拨弄着琴弦时,那双眸中是不是盈着剔透的泪花呢。他不知道まふまふ会不会哭,直到某天的晚上。
  
  そらる是在那夜行将结束的时候听见まふまふ的哭声的。花妖原本正昏昏欲睡地附身在窗前与夏夜里的雨滴面面相觑,有些迟钝地听见了少年屋里传来的低泣声。而不等他推开まふまふ的房门,便因那断断续续的啜泣声而僵住了动作。指尖在门上留连了片刻,そらる浅浅地吸了一口气,无声地将门推开。
  那人正坐在飘窗上小声地啜泣着。まふまふ太瘦了,平直的锁骨宛若一架天平,此时蜷曲起身体的模样更是令人在不觉间感到心疼。そらる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地接近,他放轻了脚步,然后张开手臂将那人小心地抱住。
  指尖触到了男孩子瘦削的肩膀,然后略微用力地将对方拥入自己的怀抱。まふまふ怔愣了片刻,只察觉得到有染着花香的柔软衣袖自自己脸颊上拂过。那一刻,似乎有什么幽染涌生的情愫在心里晕开,他眼中对现实的恐慌与决绝被暂时掩盖。
  “怎么了……まふまふ?”
  そらる的声音很温柔,宛若云雀一般在他阴暗的森林上空盘旋。他凑近男孩耳边,小心翼翼地帮他擦去眼泪。そらる感受着那泪珠在自己的手心里一点点冷下去,垂眸默默地想着自己原本接近这个少年的目的。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温和——是被利益驱使,还是不自觉地便如此为之呢?
   “好了好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少年又轻声地抽噎了一下,缓缓地放匀呼吸。そらる看见细碎而轻盈的月光栖在二人的身上,他听得到まふまふ的心跳,清晰得就像听到自己的。他感觉二人像是乘上了月光下不知驶向何处的小船,不知何时产生的情愫便是那轻声划浪的桨。而就在这时,被他揽在怀中的人开口了:
  “其实没什么大事的……自己想上乐理课,但家人都不允许罢了。”他的话音很轻,令そらる想起了樱花在风中飘落的声音。
  “……只是这样,便要哭么?”そらる随意地拍了拍少年的背,不想对方却抬头想要挣开他,甚至不自禁地略微提高了嗓音:“你不明白的……不上乐理课就写不了自己的曲子,我就不能做一件自己想做的事情吗!”他扭头将蓄在眸中的泪水甩落,“我有很多很多自己想做的事情,可总是被现实打击得落花流水啊……”
  “……”そらる歪了歪头,目光灼灼。作为花妖的他并不明白少年口中那所谓“想做的事情”。对他而言自己要做的只有撑过这个冬天,让自己袖口的那几朵樱花盛开到来年——接近这个少年也是因为这个,仅此而已。
  那一日,まふまふ倚在他怀里睁着哭红了的双眼,望着地板上被窗栏割得零碎的月光默不作声。直到后半夜才昏昏沉沉地睡去。そらる将沉睡的人小心翼翼地放倒在飘窗上,滞步片刻后,他从一边的床铺上抱来被褥为对方盖好。
  “想做的事情……”他若有所思地轻声呢喃着,帮那人掖上被角,“先在梦里做好了。”
  
  
Ⅲ.
  初夏将至,そらる从窗口向外望,看见大部分春日的繁花都已落尽。自己该怎么做呢……他时而紧攥起指尖,不知所措地盯着房间角落里まふまふ的吉他。长时间的怔愣后他蓦地意识到那人该放学了,于是匆匆地推开门,飘然向对方的学校奔去。
  每天接まふまふ放学,在对方挑灯夜战时悄悄递上一杯凉开水,于那人弹起吉他时不自觉地小声哼唱……花妖在与人类定居在一起后养成了好多习惯,说不清是为了与少年拉近关系还是因为喜欢。
  
  
  当夜晚的窗口洒落月光,拢着衣袖的花妖与搂着抱枕的少年便共同坐在飘窗上,望向窗外那片弥漫着的朦胧月色。“そらるさん见过雪么?”まふまふ托着下巴蓦然开口。
  “雪?”生在春季的樱花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茫然地摇了摇头,“那是什么?”
  “嗯……是一种从天上飘下来的,纷纷扬扬的细小白花。落在哪里,就把哪里装饰成无瑕的银白色。很漂亮……真的。”少年在搂紧抱枕的同时微微伸长了脖子,兴奋的模样像是眸中闪着星屑一般。不等对面的人做出回应,他便自作主张地抓住了对方的衣袖:
  “そらるさん,今年冬天我们一起看雪吧!”
  そらる没有立即点头,他只是扯了扯嘴角,然后默默闪避开了少年发亮的眼睛。
  而当兴奋的劲头过去,まふまふ躺在床上时又睡不着了。そらる则坐在对方床边,丝绸制的衣袖自被褥上柔柔地滑过,他触了触まふまふ的指尖,“要不……我唱歌给你?”
  像是感到了丝窘迫一般,そらる急忙调转视线,脸颊在昏暗的夜色里竟略微有丝发烫,“说不定……唱着唱着,你就睡着了。”
  “诶,好啊……”まふまふ露出一个因课业而有些疲惫的笑容,略带点怯意般地往被子里缩了缩。这种感觉令他回想起那个被そらる拥入怀中的夜晚,而他也已经好久没有碰过吉他了。まふまふ不知这丝怯意来自何处,只觉得疲惫感是那样的明显,而那人的指尖向自己传递着柔和的暖意,缱倦得令人舍不得放开。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对这丝温暖如此眷恋呢?
  
  不知是不是まふまふ的错觉,他的そらるさん与他待在一起的时间似乎越来越长了。他已经习惯了在离开学校后于身侧看见那个男子的侧脸,伸出手便能牵到那人的手腕。他不知自己做出这些行为的原因是什么,对这只花妖产生眷恋的原由,是因为那人对自己的安抚么?
  可对方并不明白自己的梦想啊……他居然说乐理课上不上都无所谓……
  一想到这里まふまふ就来气,松开了身边那人的手。此时二人正走在夜晚放学的路上,而正在低头发呆的そらる也因此而怔了一下。他盯着那只被まふまふ甩开的手愣了几秒,第一反应是想要追上去,却又颓然地将手放下,清瞳中隐约流露出几丝忧虑的神色。而原以为そらる会追上来的まふまふ也愣了愣,他想要继续扯着书包带子向前走下去,可事实上他却立在原地,望向那双青蓝色的眼睛。
  “そらるさん,出了什么事?”
  于是少年看见花妖不知所措地揪着和服的下摆,垂眸的模样显得忧心忡忡。原本沉着稳重的人这次却低着头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能说出话来。そらる犹豫着要不要说出自己接近まふまふ的原本目的,他搞不清楚自己与对方之间的感情:他们像是好朋友,又好像不是。自己的心总在旁近那人时变得无比柔软,这不是计划内的事情啊……まふまふ原本对自己而言仅仅是一个利用的对象而已——但自己在对方松开了手时,究竟是因为什么才想着要追上去呢?
  是因为自己那最初的目的,还是因为不想远离那人的心?
  花妖遥遥地望着前方伫立的少年,脚步不稳地追过去,然后将他的手一把拉紧。
  

Ⅳ.
  “まふまふ,你知道吗?我不会就这样无缘无故地住进你的家的。
  “是的,我有自己的目的。我是樱花妖,按理说在樱花凋落时就会开始逐渐衰弱,由夏到冬……直至化作花瓣凋零散落。而只有一个方法可以让我活下去——”
  男子略微抬起眸子,想要像过去那样握住少年的指尖,却又缺少勇气,“那就是,拥有一份爱。”
  “是很笨拙的缘由吧?可是真的是这样,我没有骗人……我来到你身边,想要用柔声细语和拥抱来骗取一份爱,可实际上 那些话语和拥抱并不是假的……”そらる低声说着,不敢抬头看对方的眼睛。他不知まふまふ的眸中此刻噙着怎样的神情,是气愤还是不屑?无言抑或轻蔑?……自己无权知道了。“你难过的时候、睡不着的时候……我是真的很想抱住你、拉着你的手……不松开。”
  “于是我在冥冥之中明白——爱是不能骗取的。那么我现在还是否有资格来换取它呢?”男子低着头,话语声几乎融入夜色。
  “……我现在还能拥抱你么?”
  まふまふ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望着眼前的人。良久,他才轻轻唤了一声对方的名字,“そらるさん。”现在他与そらる对坐在飘窗上,月光仍若凌波的船,不知要将人的心神载往何处。若是往常的闲聊,他说不定会站起身来扯扯对方的衣袖让那人唱歌哄他睡觉,可现在,自己做不到了。
  他原本的确有些迷恋那人柔软的衣角与指尖的温度,但现在他告诉自己不应如此:一份掺杂了欺骗意味的爱,真的值得自己去沉湎其中么?或许是因为那几分含于其中的真切情感,まふまふ不知道答案。
  
  吉他弦弹拨出的音符在凝重的空气里跳跃了几下,这个初夏就要过去了。在相对无言的日子里,少年与花妖一起迎来了仲夏。まふまふ在放学后仍能看到那个青色的身影远远地站在学校门口等他,只是二人在相对视一眼后皆无言语;当まふまふ弹起吉他,他知道そらる正不知所措地站在墙角,用手指悄悄地打着节拍;当まふまふ在收起课本后辗转难眠,他仍能听到屋子另一头传来的柔和歌声……二人因真相而开始与对方保持距离:まふまふ无法接受そらる对自己的欺骗,そらる则因告白遭到拒绝而保持缄默。他们无言却又保持着原本的相处模式,他们想要分离而又不舍。
  同时まふまふ也注意到,そらる的脸色于不觉间变得愈发苍白了。那人打着拍子的手指是那样瘦削,连催眠曲都逐渐噙上了微弱而沙哑的意味。是夏天啊,早就没有樱花了。他掐着指头算离秋天还有多久,そらるさん你还没看过红叶吧?那冬日里簌簌而落的雪花呢?……他想起那个夜晚二人共同看雪的约定,也明白了当时对方为何没有给出应答。或许拥有一份爱的樱花妖就可以做到这些了,就拥有活着的意义了。
  可对自己而言——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呢?
  少年光着脚从飘窗上跳下来,目光游移着落在了屋角的吉他上。
  
  
Ⅴ.
  转眼间秋末已至。
  新学年开始后,そらる已经不再去接まふまふ放学了——身体的虚弱已经令他无法再做到这样的事情。花妖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等待着黑夜降临,まふまふ还会原谅自己么……自己还有资格得到爱么?
  默然间,下了晚自习的少年推开门进来。そらる不知道,自己的逐渐衰弱一直以来都被男孩子看在眼里。当まふまふ留意到そらる在与自己共同归家时努力加快脚步跟上自己的步伐——直至在校门口再也见不到对方的身影,他的内心也不禁闷闷地生疼。
  再见到那人袖摆上的樱花瓣刺绣,他不禁想起了那传说中花叶永不相见的红花石蒜。它们绽放时宛若一条猩红的小径,引魂入冥界,故称彼岸花。花香令游魂悄然追忆前生,留连低回。那在前期的相处中留下的记忆与情感,或许就是漂浮的彼岸花籽,他与そらる均不知彼此于一举一动间挟带了种子,留了一线花开的可能。
  情如种子,让它绽放?让它枯干?まふまふ不知如何抉择,直到初冬降雪的那一刻。
  
  待冬日来临,そらる的状态已是まふまふ难以想象的虚弱。他似是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不堪的模样,干脆整日将自己隐藏在门后的角落。他轻轻地咬着下唇,似是在等待着什么。他若一片干枯的花瓣那般一触即碎,当まふまふ偶尔对上那双失去了神采的眼眸时,他也不禁担心着,下一秒那人会变成飘零的樱花花瓣,散落一地的花是流了一地的血。
  まふまふ不得不承认,自己不忍得看そらる的生命就此凋零。他想起那晚飘窗上怀抱里的温存,对方在月光下灼灼发亮的眼睛。可是他的笑容里掺杂了别的东西啊,而且那人也并不理解自己心中所想的那些事情……
  想到这里时,まふまふ的心便又乱了。他不懂得自己在和一个将死之人计较什么,明明そらるさん后来又为了他付出了那么多,那些细碎的节拍和轻声的哼唱他还都记得。或许只需一个拥抱自己便能释然了,可不知为什么,手臂总是抬不起来。
  墙角的吉他,也好久都没再碰过了。
  そらるさん也好,跳动的音符也好,为什么自己与所爱的东西,总是有所隔阂呢?
  躺在床上时,他辗转难眠,不知何时才昏昏沉沉地入睡。梦里有自己抱着吉他坐在飘窗上的身影,有そらる在春日的雨里噙着笑意的眼睛,有一直以来自己断断续续地与家人发生的小争执,有そらる蜷缩在墙角时微弱的呼吸声。他像是观看一场电影那般观摩着自己的梦,似是落叶在听着往事与风。
  然后梦醒了,他听到那如往日一样柔和的话语声:
  “まふまふ,一起看雪么?”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本想下意识地应一声下雪了吗?却对上一双澄澈清亮的眼睛。樱花妖站在床前望着他,唇边噙着清浅的笑容。下雪了,那人轻声说。“我们当初约好了一起看雪的,还记得么?”
  男子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指尖微颤着做出邀请的姿势。话语声在冥冥之中似与许久之前重合:
  “……我现在还能拥抱你么?”
  
  
Ⅵ.
  是什么让花妖从初夏守候到仲冬,只为了与他同看一场纷纷扬扬的雪?まふまふ垂着头攥紧了指尖,他似乎听到了窗外落雪的窸窣声,听到了眼前男子颤抖的呼吸。细雪似是融化在了他的心尖上,缓缓流淌进心窝的是一丝丝的暖意。末了他张开手臂,扑进眼前人的怀抱里。
  まふまふ嗅着对方衣衫上的青草香气,小心翼翼地磨蹭着,将脑袋埋进那人的怀里。收紧拥抱的手臂时他想起初次见面时そらる那双清明的眼睛,只要是直视着这双眼,心里尚未抚平的一切似乎便能莫名地释然。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贴着そらる的心脏跳动,莫名有些酸涩的眼角令他不禁主动加深了这个拥抱。
  “そらるさん、そらるさん……对不起,到了现在……”他一声声地呼唤着他的名字,支起身子去凑近对方的耳畔,“到了现在才说,爱你……”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そらる的身体似乎在这一刻僵直了一下,随后又紧了紧拥着他的手臂。“谢谢你的爱。”那人贴在まふまふ的耳边轻轻地说,“我想拥有自己的所爱……”他的话音微微发颤,一字一字却是如此由衷,“那就是你。”
  まふまふ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绪。他感谢そらる记得二人之前的一个微小约定,感谢快要化作落樱的花妖愿为了自己等一场雪。之前的一切似乎都在此时释然了,所有细小而零碎的日常都凝聚为爱,淙淙流淌入心门。そらるさん得到爱了,花妖原本转瞬即逝的生命变得长久,“可そらるさん,我活着的意义是什么?”まふまふ想到那把墙角的吉他,将脸颊埋在そらる的肩窝里轻声问道。
  “你知道么?我爱你,就像你爱那把吉他一样。你要为了自己的所爱而好好活着,努力为你的所爱付出一些……”他说着,伸出一只手抚上男孩的发顶,将下颚抵在他的前额上低声絮语,“就像我愿意为你等一场雪一样。”
  そらる说着,将怀中的少年暂时放开。他替まふまふ抱起墙角的那把吉他,唇角噙着浅浅的微笑向他走来。
  窗外的雪仍在下。花妖绕至まふまふ身前,少年看见,他步步生繁花。
  
  
  
————END————
  

【原创】雨终曲

  そらる拥有水墨画般氤氲的面孔,他发丝微卷,纯黑的眸中噙着一丝慵懒。まふまふ的眼睛明亮而澄澈,笑起来似是小男孩狡黠的模样,擅长作曲的他时而坐在高处轻轻拨弄着吉他弦,嗓音绵软。这是After the Rain,两个男孩子的组合,干净、不乱。我没能飞越海峡到另一个国度去看他们的笑靥,只能在翻着网页时得知,他们在演唱会上的笑容谦逊而绵延,宛若来自同一个面孔上的景致一般。
  看过好多他们的照片,还有几张组合的专辑封面。两个人时常于照片上摆出搞怪的姿势,小小的贴纸刻意遮去了清秀的脸。在他们个人专辑的封面上,旅人走向梦中所见的地方,天使在断壁残垣中翱翔。而组合专辑的封面上,他们站在离彼此很近的地方,脚边是白兔、花豹与红狐,身后城堡的剪影蔚蓝缥缈。仿佛他们已经一路并肩走来,交换了彼此的故事,想要留在彼此的生活里。
  
  我是在接触了After the Rain之后认识W的。W还是个小姑娘,她拥有飘然的长发和柔软的睫毛,在草地上笑着奔跑的样子像一只振翅欲翔的雏鸟。
  冬日里我穿着米黄色的小熊外套,裹着灰白色的围巾,在与W从公园归来后将她带进我的家门。我们像一起打游戏的そらる和まふまふ那样在手提电脑前跪坐下来,W拽了拽格子印花的呢子裙,鸭子坐的姿势只有小姑娘和まふまふ可以做到。她顺手将After the Rain的CD放进去,我们聊天听他们的音乐。W喜欢眼神沉着而温和的そらるさん,我们看实写MV,她微笑着,目光紧紧追随着男人自空气中划过的指尖。
  我喜欢After the Rain,还有W欢喜的眼神。
  
  你知道么?我最初与W的不同,只不过是她最喜欢そらる,我最喜欢まふまふ而已。我忘记了我们之间是从何时起有了裂痕,或许是因为情感吧,或许是因为感想吧,总之,依偎在一起共用一副耳机的时间不自觉地少了,我们仿佛伫立在空无一人的十字路口,夜风将我的围巾和衣角向她的方向吹去。然而最终我们选择了与对方不同的方向,分离时的争吵可怕而歇斯底里。
  我继续听那两个男孩子的音乐,我分不清摇滚乐和打击乐的区别,甚至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同类。但在After the Rain的某一首曲子里,那段音乐重复、激进,听的时候让人的身体中某处冥冥之中疼。まふまふ的高音升上去,像是在被围困于什么地方,于是不停地碰撞,寻找着出口。歌词从我眼前不断略过去,我被淹没在他们完美而忧伤的演绎之中。
  那时我仍以熟悉的姿势跪坐在电脑前,我伸手往身旁摸,却触不到W熟悉的温度了。
  
  After the Rain出新歌了,清新的浅蓝色PV,沉默的少年与沉海的少女,《将海洋雪的花束献上》。我仍走曾经走过的路,戴着过去的那副耳机,听说そらる和まふまふ为了制作这首歌专门去海边采集到了海潮的声响,我和W还没有一起去看过海呢。
  此时的W会不会也在听着这首歌呢?我在电脑前跪坐下来。若是如此,我们或许也算是一起听到了海潮的响吧。这时海浪的声音息了,男孩吟唱起夏日祭的烟火来,他柔软的歌声落入我的意识里,但身体里仍有一个部位疼痛无比。
  当After the Rain出了新的专辑,我已与W断了好久的联系。新专辑的封面上,寻梦的旅人与废墟中的天使微笑着面对着面,立于某颗梦幻的星球上。他们仍居住在彼此的生活里,对彼此的眷恋还在持续。
  我还想告诉W,我们一起在我家听CD的时候,真的应该拍一张照片。那时候我们也笑着,我们和那两个男孩子一样有着绵延相通的表情,很像很像。
  那时的你,仍居住在我的生活里。
  
  
  
—————END—————
  
  
#因为是原创篇,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加tag,最终还是加了,不妥的话我会删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