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惊羽

有幸成为你的段落

【朝耀】跳舞的人都已长眠山下

#架空战争背景下的自由杀手设定
给白的生贺w @槿白さん 非常不好意思地晚了十九天×
大概文题无关,正好六千字整w#

  亚瑟的喉咙哑了,挣扎间无意识地发出模糊的气音。顶灯明灭不定的暗光落进眼里,他用嘶哑的嗓音轻轻唤着王耀的名字,同时吃力地抬手遮上酸涩的眼睛。手腕很快便被那人握住了,王耀凑在他耳边低声说,我没事的,很快就会好。
  他安抚般地轻拍了一下亚瑟的手背,然后回身继续为对方腰侧的伤口消毒。他解开亚瑟衬衫下摆的两颗扣子略微露出腰际,浅浅的刀痕宛如血红的蚯蚓,明目张胆地盘踞在他微颤着的苍白皮肤上。王耀用蘸了酒精的药棉小心拭去血迹,他听见亚瑟低声抽着冷气的声音,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疼痛。
  凉秋过半,夜风裹挟着寒冷的气息穿过弹孔斑驳的墙壁。王耀加快速度处理好亚瑟的伤口,然后二话不说地拉过被子帮他掖上。这期间亚瑟望着他的眼睛喊了一声疼,碧色的瞳仁含着痛苦却也噙了笑意,王耀自是清楚恋人的真实目的——他附身吻了吻对方的唇角,哄小孩那般微微笑着说,亲一亲就不会痛了。他无奈地用指尖点了点亚瑟的额头,又顺手从床头的背包中掏出一块方糖塞进那人手里,叮嘱说真的感到痛时就含一会儿这个。
  要好好休息,王耀在话音落时拿起屏幕龟裂的手机。光标停在“委托人”的通讯备注上,王耀拨通号码,因担心吵醒疲惫的恋人而压低了声音:
  “结束了,任务完成。”  
  
  
  这是王耀与亚瑟·柯克兰相恋的第三年,同时也是战争打响后的第二个年头。二人陪伴彼此的时间比战乱试图驱散他们所用的时间更长——安心与苦涩总在意识到这个事实时油然而生。
  战火在某个雾夜悄无声息地烧到了家门前,然后伴随着一声爆响与流泻的火光宣告自己的降临。他们随着人群一起流亡到国家的边境,在某个墙上嵌着弹片的废弃民宅中安顿下来。这里是被遥感设备所遗忘的边界,也是贫穷与无助的汇流之处。当王耀不知第几次从附近的安置点带回结块的瓶装牛奶后,亚瑟认为两人有必要在战争结束前另寻生路。
  
  
  亚瑟·柯克兰睁开眼睛,晨曦方至,天光与冷风一同自玻璃窗的豁口间溜进来。身侧传来王耀轻浅均匀的呼吸声,昨晚那人入睡时将身体悄悄偎了过来,却像是担心会触到他的伤口般不敢彻底贴近。他看见王耀睡梦中微蹙的眉头,流露着不安的睡颜应当对应着一个躁动的梦。耀为什么会做噩梦呢?亚瑟凑过去,吻着他的额头呢喃了一声早安——是因为在入眠时嗅到了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吗?
  王耀的眼睫颤了颤,流亡以来他便不再陷入深眠,此刻更是在亚瑟的碰触之下直接醒来。他困倦地半睁开眼,视线却猝不及防地撞入了那双翡翠色的眸中。亚瑟在很近的地方凝视着自己,温脉的目光宛若细细吻过面颊的雨。他感到不好意思似的将脸颊埋进枕头里,闷声问对方被伤到的地方现在还疼吗?话语间又有冷风自窗口灌进,王耀往被子里缩了缩,任亚瑟伸手将自己揽进怀里。
  “其实不是什么严重的伤,不必太担心的。又不是第一次了。”亚瑟轻轻瞌起双眼,他用指尖顺着王耀肩头的发丝,说自己过两天就能痊愈。后者则闭着眼睛将脑袋埋在他胸口,迷迷糊糊地即将再次睡去。一丝清冷的天光透过墙壁上的弹孔落进室内,不过这和二人没什么关系——他们昨天终于完成了策划多日的委托任务,今天可以无节制地赖床。
  
  
  昨日的黄昏亚瑟杀掉了一个政客,用那把带着划痕的左轮手枪。他在与王耀进行了多天的侦查后确定了行动的时间与地点,且在潜伏与数秒后做到了一击毙命。腰部的刀伤是出逃时的意外,亚瑟已在多次的行动中习惯这种意外了。
  这次刺杀任务的委托人是政客的宿敌,王耀在与他交涉时无数次嗅到了野心的味道——那人笑着将政客的照片拍在桌子上,王耀所做的却只是在商定酬金后面无表情地离开。昨晚入睡前他与委托人进行联络,在确定劳酬打入账户后才偎在亚瑟身边睡去。这种事情他们已做了一年又半,变了又变的委托人与掣破空气的子弹时常出现在交错的梦里。
  亚瑟·柯克兰与王耀,目前身份是流亡中的自由杀手。前者负责击杀被选中的目标人物,后者则与委托人对峙周旋。自由杀手是战争期间的合法职业,酬金则是他们在这硝烟中的收入来源。
  待墙上龋齿般斑驳的弹洞被阳光所填满,民宅附近的跳蚤市场便热闹了起来。王耀在喧闹之中再次苏醒,他知道民宅上下楼的邻居们将要出门了,他们将假称喂狗向肉贩讨来骨头,加上散市后捡拾的蔬菜来煮中午的汤。他们像是居住在屋顶上的鸽子,不会伤害任何人。
  意识于喧闹中完全转至清醒,王耀笑着轻轻扳开亚瑟扣在自己肩上的手臂,放缓动作从恋人怀里挣脱出来——赖床也要有个限度,自己要利用昨晚打到账户上的钱去镇上的正规店铺购买食材,中午要给某个粗眉毛的伤员做一桌子好吃的菜。那样他就能快点痊愈了,还有个不可能的愿望,自己希望这是他最后一次受伤。
  他对熟睡中的亚瑟进行了一番无意义的耳语,说自己要出门买菜,你要好好休息等我回来。然后王耀出现在街道上,洗得发白的衬衫与细瘦的手臂令他看起来与“杀手”这一喑哑的字符毫不相干。他在买好东西后匆匆往回赶,路上有穿戴各色衣袍的僧人摇着铃鼓,向路人提供目不暇接的各式救赎。可战火才是掌管了众生幸福的神明不是吗?王耀站在远离人群的地方耸耸肩膀,他和亚瑟不是战争的信徒,否则也不会摸索着地域的夹缝委求幸福。
  
  
  土豆与鸡翅根在小火烹炒后染上焦黄的色泽,亚瑟好奇地往锅灶边凑了凑,然后被王耀不客气地推了回去,不知是因为担心他被烫到还是担心亚瑟的靠近会让菜变得难吃,“还没做好呢,离锅远一点。”话语间他用娴熟的刀法在咖喱块上画了个十字,思忖着饭后要不要为亚瑟缺少弹药的左轮联系军火商。一年半前自己在各种意义上都绝不会思考这种事的吧?谁知道他们怎么就信仰起了武器与杀戮。
  720天前他们的生活还不是这样——那时的天空尚为澄澈明朗,空气中飘散着糯米糕与花香混合的气味。清香的干茶叶在每个午后静待在洗净的茶具中,自己和亚瑟守在桌边百无聊赖地等待着水开。谁知道这一切怎么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精致的茶盏落在原先的家中没能带走,现在已不知在谁人的践踏下成为了碎片。连同一起破碎的还有安宁中的从容慵懒,他们再也没有时间一边等着水开一边望着对方的脸。如今的午后二人在贫民窟中清点左轮中剩下的子弹,将入夏时拆掉的木板重新钉回窗上抵御寒风,这样夜晚就不会那么冷了,虽然王耀还是喜欢在入睡时偎在亚瑟身旁。
  忽明忽暗的灯终于被关掉,亚瑟在黑暗中用目光细细描摹王耀的眉眼。总是死死盯着准星的目光此刻退去了凌厉,落在恋人身上便只剩下无尽柔和。王耀拥有微微上挑的狭长眼尾,这令他看起来像极了精明狡黠的狐。琥珀色的眼睛在直视着委托人时揶揄地眯起——谁知道他的耀是怎么做到的呢,竟能用漫不经心的轻蔑神色与间接杀人者轻松周旋。他替自己推掉危险系数高的任务,并于谈判中将酬劳提至最高限度。
  有委托人与亚瑟调笑说,你家搭档笑起来的样子像是满肚子伎俩的狐狸。而亚瑟只是微笑着应了一句谢谢夸奖——口齿伶俐的小狐狸有时会在自己面前变成软乎乎的兔子,这点只有他清楚。
  有时他们在暗下来的黄昏里接吻,天际最后一抹夕烧的色泽映上王耀绯红的眼角。二人会暂时抛弃那栋黑暗的老屋,免得饥肠辘辘的邻居们拎着米袋子前来打扰。视线一次次相撞又错开,直到亚瑟征求同意般地指向不远处立意分明的旅馆。王耀则低垂着眼帘小幅度点头,郑重地牵住对方向自己伸来的手。
  前台人员的神情木讷,二人心照不宣地扯着关于任务目标的话题,却怎么也不好意思去直视对方的眼睛。门关上时天黑下来,王耀喜欢这种时刻——他被占有,同时也在占有。十指相扣间那确确实实的触感告诉他,在飘零战火间奔波的恋人仍在安然无恙地亲吻自己,尽管此时远方零碎的枪声宛如时钟彻夜不休。
  
  
  王耀做了一个梦,梦里有轰炸机闯入青蓝色的澄空。它在老民宅——在整个国家的上空盘旋,轰鸣中撒下馥郁芬芳的花朵。醒来后他戳戳亚瑟的肩膀,告诉他今天就该开展下一轮任务了。等下他们将一起前往委托人所指明的地点,去搜集有关目标的线索。
  这次的任务难度相对较大,目标将于夜晚在市中心的酒会出没。堂皇的建筑物在薄暮的轻纱笼罩下摇摇欲坠,来往簇拥的人流是隐蔽处也是障碍物。王耀数着步子丈量大厅到门廊的距离,乘以时间后得出最佳逃跑路线。他像往常一样负责在任务后期进行接应,于一声枪响后与亚瑟一起离开这美丽的废墟。
  任务预计在次日下午实施,在那之前二人回到居所。他们在提前打点完一切后坐在窗前发呆——亚瑟在先前钉木板时别出心裁地切下一块活动的板子,以便在无聊时眺望窗外并不美丽的景色:边区低矮的房屋纸盒一般排列,仍在奔波的游民让王耀怀疑这个城市能否挺过这个冬天。冷风灌进颈口,王耀半眯着眼缩起脖子,太阳穴处隐约传来疼痛,不知因为什么。他蜷在亚瑟身边问今晚要不要一起散步,任身侧染上不属于自己的体温。他们时常在夜里出门,与老民宅里的老鼠一同迈着窸窣的脚步行走。路灯用细长的腿支撑着夜空,鬼魂般的昏黄灯光洒满街道,白日里谋杀或车祸所留下的血迹失去颜色,不真实得宛如属于另一个世界。
  今夜的街道像往常一样堆砌着被遗弃之物:临时工发黄的传单,托钵僧坏掉的铃鼓,缺了一条手臂的小石膏神像,道德感以及天真的信仰。王耀跳过一只敞口的酸奶盒,却在落地时因重心不稳而险些跌倒。身旁的亚瑟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他借着灯光扫了一眼王耀的鞋带,暗暗腹诽着今晚的王耀有点不在状态。
  他们走走停停地来到市中心,王耀歪了一下脑袋,辨认出这是明天执行任务的地方。病恹恹的城市散发着热病般歇斯底里的光华,他孩子气地拍了拍手,预祝亚瑟明日的刺杀能够顺利完成。后者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他只是轻轻地碰了碰王耀的手指,说现在太晚了,要回去吗?王耀眨眨眼睛回应道困了就回去吧,反正我总是起得比亚瑟早。
  他没有留意到自己眼睑与脸颊稍高于平日的温度,只注意到亚瑟别过脸呢喃着骂了自己一声笨蛋。隐隐泛红发烫的脸颊在夜色的掩盖下被忽视了,远方令人提心吊胆的炮火声响令亚瑟没能留意到王耀略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直到深夜入睡时他才察觉到王耀的不对劲。
  那人蜷着身体缩在狭窄床铺的角落,单薄的肩线微微颤着,呼出的吐息落在亚瑟凑近的掌心,是令人不安的干燥与灼热。亚瑟将唇紧抿成一条线,他小心翼翼地挨上王耀的额头,然后默默地将那人圈入怀中。
  这次的王耀没再被轻易唤醒,他蹙着眉头微微挣动着 ,仿佛辗转于突兀又冗长的梦。亚瑟扭亮那盏忽明忽暗的灯,在心里无数次咒骂了自己的大意之后又开始了无数次的祈祷。他从床头柜的底层翻出放置药物的塑料袋,再次触上了梦中人发烫的皮肤。
  王耀从蜿蜒螺旋的梦魇中跌落,然后浑身脱力地靠在亚瑟的怀里醒来。他下意识地唤了一声恋人的名字,开口时却被自己沙哑的声音吓了一跳,王耀讶异地缓缓抬手,手背与脖颈相贴时的滚烫令他无措地愣住。他听见亚瑟在他耳畔呢喃着说了声抱歉,“笨蛋……先把药吃了好吗?”
  半梦半醒间的王耀无意义地挣扎了一下,点头间门齿擦过一片干燥的下唇。咽喉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块烙铁,烧灼中仅能艰难地挤出几个嘶哑的音节。搂在肩上的手臂似乎又紧了紧,亚瑟将半杯吹至温热的水递到他唇边。
  就着温水吞下药物后王耀轻喘着气,好像刚与一匹巨兽搏斗了一番似的精疲力尽地靠回对方怀里。他轻瞌着双目沉默了半晌,直到亚瑟以为他已经睡着的时候才吃力地出声,“明天的任务我要和你一起去。”他喃喃地说着,没等到亚瑟那句料想中的“坚决不行”便挤出一个微笑睡去。
  “……”亚瑟·柯克兰轻蹭了一下王耀的发顶,像王耀曾对自己所做的那样将替他掖好被子。被褥沉重宛如一袭重水,子弹掣破空气的声音在远方断断续续地响了好久,尖锐而哀愁。
  
  
  王耀醒来时已无法清晰地记得昨夜发生的事,甚至连目前正在发生的事情都搞不太清。他听着窗外跳蚤市场的嘈杂声音,混沌的意识勉强支撑着他摸出体温计交到亚瑟手里。那人在看到徘徊在红线周围的数字时是不是又皱眉了呢?亚瑟皱眉头的样子可是相当可怕的啊……王耀缩在被窝里悄悄想着,想睁眼看清亚瑟的表情却没有力气。不行——自己这样下午可还怎么跟着亚瑟出去,怎么接应他平安回来?王耀从干哑的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一声“下午……”,恰巧起身去倒水的亚瑟却没能听到。不过他就算听到了也不会允许自己去的吧?今早醒来时跟他提了这件事,最后被亚瑟捏着脸颊没好气地教训了一顿不说,还被塞了一口那人亲手烹饪的早饭。可是亚瑟你一个人去不行的啊,你这家伙没我可怎么行?
  “而且我没有你……同样也不行。”
  王耀竭力睁大眼睛,忍着胸腔处隐约传来的疼痛深吸一口气,打算在亚瑟回来后说服他带上自己一起行动。可这个状态只保持了不到十秒钟——仅服用了几次的药物没能让病魇远离,它在王耀身边虎视眈眈地兜着圈子,咻咻喘息着伺机而上。待亚瑟回来后王耀已再次陷入昏睡,风裹挟着硝烟的味道呼呼地刮进来,隐匿在他的胸膛里。
  末了金发的自由杀手开始整理此次行动所需的信息与工具。弹药,逃跑路线,临走前放在王耀枕边的小纸条,独自受敌的勇气以及系紧的鞋带。将一切搭理得当后他附身在王耀耳边无意义地耳语,我去执行任务了,好好休息等我回来。
  王耀醒来时所面对的是空荡荡的房间与渐暗的天色。
  
  
  他发着低烧,他在奔跑,哪怕太阳穴的阵痛使头脑一片昏沉。炮火没能阻挡城市在夜色中的华灯初上。头重脚轻的压迫感几乎使王耀眼中的城市变形,堂皇建筑物的尖顶与紫罗兰色的氤氲雾霭相纠缠,它穿透了尘世,戳破天空这枚腐烂水果柔软脏污的天鹅绒般的果皮。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他只知道天完全黑下来时这栋建筑物中将爆发出一声枪响,自己要接的是那个开枪的人。
  王耀脑中已接二连三地预演出枪响后所发生的情景:亚瑟会混在作鸟兽散地人群中顺利出逃吗?还是说被谁人死死抓住袖口成为众矢之的?他在祈祷,祈祷那人顺利地踩着涯缘跑过深渊。
  额头在夜晚的冷风下针刺般作痛,可现在这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只有亚瑟·柯克兰,他陪自己在夹缝中摸索到了幸福。他们这无比粗糙充满疼痛的过程中陪伴彼此,没有被战火所拆散。开战之前那些晴空万里的计划像是一枚划过夜晚的曳光弹,不知闪耀在谁人的天空里。王耀记得自己与亚瑟初识时的场景,脑后的发绳松了,衬衫的袖口有一截线头,那时的自己是多么的在意。
  但至于现在,自己除了那人的安全之外别无他想,开战以来的两年一直是这样。
  枪声响了——意料之中却又猝不及防。王耀猛地刹住脚步,他屏息凝神地听,建筑物内的嘈杂声在短促的停滞后瞬间炸开,他听不见那其中是否混杂着枪响及惨叫声。
  ——就在这时,天空开花,夜色被强光与巨响劈成两半,喷出爆炸。梦中的轰炸机盘旋在头顶上,王耀伫立于被点燃的引信下方,注视着建筑物门前的眼睛睁到最大。他背后的城市即将在轰炸中化为残砖短瓦的幻影,或许他就站在炸药即将落下的地方,可现在这不重要。
  几乎模糊的视线里,大厅的门口冲出自己所熟识的人——亚瑟·柯克兰按照他先前所规划的逃跑路线冲出那座美丽的废墟,不时用流畅的动作向身后开枪射击。王耀看见他被血液洇湿了大片的衬衫,看见那碧色瞳中盈跃的笑意。
  强光映亮半片被硝烟熏成淡紫的夜空,王耀张开手臂将那人拥进怀里。奔跑所产生的惯性令他们几乎跌倒在地,切切实实的触感令王耀的指端颤抖不已。
  温暖而柔软的吻落在他不知何时渗出了泪水的眼角。城市绽线般分崩离析。亚瑟将王耀冰凉的指尖攥进手心,隔着恋人的肩膀,他看见爆炸仿佛火山口喷出的绚丽烟花,在空中一朵朵盛绽开来。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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