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笺

如果你来访我,我不在,
请和我门外的花坐一会儿。
它们很温暖,我已经注视它们很多日子了。
它们开得不茂盛,想起来什么说什么,没有话说时,便尽管长着碧叶

【朝耀】假设你是李华(十二/英语作文梗)

#表示抱抱还没写过瘾_(¦3」∠)_
原谅我一开学就捅刀子(。•́ - •̀。)
疲于应付作业的学生耀君与大陆另一头的英sir
一篇英语作文引发的惨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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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小伙伴们的支持ʕ๑•ɷ•๑ʔ❣#

  然而事实上,这首歌以亚瑟无法接受的速度进行到了终章。
  飞机飞越国界,子夜简洁地破晓,亚瑟再次回归到了之前的生活中。由于之前一直通过视频通话与乐队保持联系,他的进度并没有落下太多。至于王耀——那颗黑夜里熠熠生辉的星星、痛心彻扉之后血迹斑斑的情伤,他不知是应当挂念还是应当忘记。
  亚瑟不知道他们站在一起的模样很好看,带着一种迷茫的微光。好感虽朦胧,却也漂洗了面对未来的迷茫与无助,连跟随着的悲伤也泛起了柔和的光芒,好像自己心角那道湿漉漉的伤口,经过美化后才得以示人。
  只不过……想倾吐的爱语到最后也没能说出口,自己与王耀……之后大概也无缘再见了吧。
  但即使这样,亚瑟还是利用电子邮件等方式与王耀保持着联系。他时不时地同对方打趣:“你们那儿的英语作文里不是经常提到‘假设你是×××,你在外国的好友在电子邮件中……’一类的问题吗?现在这个题设成真了诶……”弗朗西斯看到他面对屏幕嘴角微翘的模样时被吓了一跳,嚷嚷着小亚瑟是不是陷入爱河了怎么不带上哥哥。
  “干嘛要带上你啊!……不对,谁陷入爱河了!”亚瑟蹙起两道浓眉,二话不说地扑上去扯对方的胡子。但当一阵日常式的掐架结束之后,亚瑟回想起在中国发生的一切时仍有点脸红:堕入爱河什么的……也算是吧。
  他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持续下去,直到某天,他蓦然发现王耀已经很久没有给自己回过邮件了。接受页面再怎样刷新,最后一封邮件的回复日期都定格在了一个多月前的那天。他的心伴随着屏幕上加载的光标一次次徒劳的旋转而逐渐悬起,心跳声一下下震荡着耳膜。不安的他顾不得什么高昂的跨境话费而拨通了王耀的手机号,另一边却没有给予任何回应。轻巧的手机在一声声无措的忙音中变得越发沉重,好似一条濒死的鱼,拿不动、抓不住。
  又是半个多月过去,王耀那边仍没有传来任何回音。亚瑟忍无可忍地拨通了与王耀同班时班主任的电话,却在电话接通前的空档里坐立难安:喉咙一阵阵发干发紧,直觉告诉他,王耀可能……出事了。
  “喂?您好,打扰了……
  “我是上个学期到贵校学习的交换生——亚瑟·柯克兰。您还记得?那么很荣幸。
  “我找您是希望您能帮我一个忙……”亚瑟吞了下口水,牙齿在下唇上不安地来回厮磨,“我想打听一下关于王耀同学的消息。”
  片刻后,他的手机宛如曾经的啤酒酒杯那样掉落在地。
  “啊……是这样吗。”
  “这样的话麻烦您了……我没有其他的问题了。再见,请多保重。”他没有将手机捡起,而是保持着半抬手臂的接听姿势,面无表情地兀自低语。他翡翠色的眸中延伸出一种碎玻璃般的绝望,泪花不自觉地涌出,那是剔透且咸涩的绝望。
  “王耀……你这个笨蛋……”良久之后亚瑟才缓缓地出声,话语间已带了丝哽咽,“笨蛋……笨蛋!”咒骂中亚瑟不知所措地抱紧自己的双肩,噙着哭腔的语调令人分外的心疼。某种情感像是尖锐的羽箭一般射向内心,将内心深处朦胧的部分挖走后便再无踪迹。手机被远远甩在一旁不愿再碰,方才得知的噩耗令亚瑟将它当做传播死亡讯息的恶魔。
  ……是的……死亡。
  听班主任说,王耀在某个周末的凌晨跑到城市边缘的海港,悄悄乘上了一条开往远处海洋进行捕鱼作业的船,之后便没人再见过他……后来渔民在船尾的栏杆处发现了一只学生用的书包,包里装着文具盒及速写本。速写本有着淡蓝色的硬质封皮,里面绘着大大小小的海洋生物——也就是凭这件独一无二的私人物品,在警局报失踪案的王耀的家人才承认了王耀已经回不来了的事实。
  王耀——那个他喜欢的男孩——在一个天还未亮透的黎明里落海失踪,近两个月后的至今仍下落不明。
  
  亚瑟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不可能!不可能啊……那家伙明明一直都活灵活现的,怎么突然就这样……!
  就这样……死了?
  怎么会啊……明明几个月前他的怀抱还是那样的温热,劝慰的话语落在耳边,温柔得仿佛要将人融化。这样的他落进了冰冷的海……亚瑟闭上眼睛,无法想象那个嘴角含笑的少年独自在汹涌海水中挣扎的模样:突然失去控制的身体重心;翻腾的海水冰冷彻骨;乌黑的长发于海水中散开,宛如一种凄冷的仪式;黎明前的海面漆黑一片,那艘对此毫无察觉的捕鱼船转了个方向离去,只留给少年一个黑峻峻的背影——一个再怎样挥着手臂嘶吼都不会给予回应的背影。他仿佛能听见那人落水时发出的声响,连溺亡之前化作气泡的零碎呻吟都听得一清二楚。
  ……不、不对!耀他才不会死的啊、他一定还在什么地方活着!活着……
  那一瞬间,亚瑟甚至想要再一次打电话给班主任确定这条消息的真实性,然而由指尖袭来的无力感夺走了他所有的手劲。最后的最后他只是坐在原地,内心的呐喊无法汇成言语。他宛如一尊被遗弃在神殿里的雕塑一般一动不动,直至天色渐晚。他独自掉落在黑暗之中,但无梦。
  
  记忆中那一天的亚瑟在流尽了眼泪之后来到电脑前,屏幕的白光过于刺眼,带来一种昏昏沉沉的眩晕感。
  然后他在查询资料后得知,王耀失踪的那天正处于白鲸迁徙的时节。
  记忆中那人的笑声与言语仍无比清晰:去往海洋馆的路途中,坐在栏杆上的少年指向远处水天相接的地方,琥珀色的眸子闪闪发亮。
  “白鲸在随着洋流迁徙时会路过那里呢阿鲁!”
  是这样么……
  耀……是追随着白鲸离开了吧?
  能在自己热爱的大海里结束生命,大概很幸福吧……耀离开之前所做的最后一件事——偷溜上渔船去看迁徙的白鲸,也是在靠近自己的憧憬之物……
  那么,自己呢?
  仍有些模糊的视线中,亚瑟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那把吉他。
  自己……会追随着幸福、永远歌唱下去吗?
  
  不久之后乐队分崩离析,亚瑟所竭力构造的美好未来也化为泡影。至于当时在朦胧的泪眼中所许下的承诺——自然是再也得不到兑现。它不再是梦想柔韧的一角,而是化为了伤疤的一部分:那道嵌在他心角的、彩虹般湿漉漉的伤痕。
  他迷茫彷徨,不再居住在自己所期望的未来里,或许是因为伤口的支离破碎。他并非杰出的医师,而是过于怯懦的孩子,在自己血肉模糊的伤口前掉头就跑。
  而就在这个落荒而逃的过程中,那个镁光灯下璀璨的梦想已在哑然中失色,被深海般压抑的黑暗所吞噬。曾经唱过的歌宛如一尾鱼在他徒然漾起的泪水里游走,细碎的气泡穿出身体,无意间触上伤口,然后破碎。
  忘了吧……忘了吧,既然无法再像之前那样紧紧相拥,就缠起伤口把梦想全都忘记吧。那个人的笑颜与擦拭干净的吉他一起被封存进家中的角落里,回忆的最深处。
  曾经在海洋馆茫然地相拥的两个少年,已经全都死掉了……其中一人溺亡于海,另一人则被葬在过去。
  记忆里的歌声和他,都再也不会有了。
  
  亚瑟将额头抵在双手叠搭的指尖上,经历一场悲伤回忆后的绿眸折射着侵蚀与茫然。年少时的经历陈列在那里,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及桌上的那张信纸。
  王耀明明已经……已经不在了,那个与他神似的李华,又是如何在过去的时空中写信给他的呢?或者说李华与王耀的相似只是巧合,他们完全是没有任何关系的两个人?与自己交流的李华——亦或说是王耀,现在还存活于世吗?他不知道。连那个捧着速写本的长发少年是不是人类都说不定……
  那人……到底是谁?……
  心慌意乱的亚瑟抓起那张信纸,目光匆匆扫过自己先前落下的文字。这封信到底该不该向“李华”发出?对方看了之后又会怎样回应?不安和略微的恐惧宛如一只无形的手,将亚瑟紧紧地摄住。内心不知挣扎了多久,他才又一次在纸上落笔:
  “下面我会告诉你我在中国经历过的一些事情……不管你看到什么,请务必把它看完。然后麻烦回信告诉我你的想法……因为我现在真的很无措,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紧抿着唇,一笔一划地叙述着那段搁浅在海洋深处的往事,忍着痛描绘着旧伤斑驳的疤痕。高挂于自己内心的伤口终于不再淌血,留下的伤疤却令他彻夜难眠。地铁上的弗朗西斯、蓦然来访的乐队成员,以及与自己通信的李华——都是无意中揭开这道疤的人。
  叙述完毕后他斟酌着添上了一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那行字的字体比上面的要小很多:
  “请问,你的名字……真的是李华吗?”
  落笔后眸色暗沉的他打开旧杂志,将叠得四四方方的信纸小心地夹入。蓦地,亚瑟得知了自己总是将这本杂志紧紧抱在胸前的原因。
  ——不仅是因为它是自己存在的证明,而是因为在海洋馆的时候,自己就把知晓自己意义的人抱得很紧啊。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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