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笺

如果你来访我,我不在,
请和我门外的花坐一会儿。
它们很温暖,我已经注视它们很多日子了。
它们开得不茂盛,想起来什么说什么,没有话说时,便尽管长着碧叶

【朝耀/国象】我的一个骑士朋友

#是 @默狐 的点文w
初次写国际象棋设定,有许多的不足……还请见谅w
愿你喜欢w#

Ⅰ.
  讲我一个骑士长朋友的故事。
  哦,抱歉,我亲爱的姑娘。请暂且遗忘那本圣经吧,没关系,我们的心仍住在上帝的隔壁。请放心,我是这个国家的主教——他们都叫我弗朗西斯先生——管他呢,现在闭上你的双眼,静静聆听就好。
  姑娘,你听说过的吧,我们国家那位忠诚而英武的骑士长柯克兰先生。我们要说的就是他的故事。骑士长的本领能让他轻易暴打一切他看不惯的人——顺便说,平时他揍得最多的人就是我……而故事的另一位主角,是我们高高在上的王后殿下。我知道,他们平日里看起来像是毫不相干的人,可我也知道啊,多亏了这不同于常人的职位吧,我听得到一些柔软细碎的悄悄话。
  
  
Ⅱ.
  第一次见到王耀的时候,亚瑟还不是骑士长,而对方也不是那位万人之上的王后。初次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时,只有十几岁的亚瑟所见到的仅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少年罢了。
  那天他结束了家族里一天的拉练,在晚霞涨满整个天空的时候开始了一会儿小小的游荡。初夏傍晚的空气里,嗅得到白丁香清浅的香气。柯克兰家的小少爷沿着鹅卵石铺就的小道前行,虽然一天的功课已让人足够疲惫,他却还是不自禁地想要在夜色弥漫的小道上蹦跳起来。
  黑色长发的东方少年就是在这时出现的。
  亚瑟转了一个弯,却险些撞到前方蹲在地上的人。那人穿着咖啡色的小猎装,双排扣,脖颈里围着一条有一点点细碎流苏的深红色方巾。他深深地低着头,把下巴埋在方巾里。当他缓缓地把头抬起来时,琥珀色眸子里的目光宛若邃然飞出的蝙蝠那样,蓦地衔住了他。
  
  王耀被眼前突然出现的人小小地吓了一跳,但自小在礼仪方面接受的教育令他很快便将这种情绪隐藏了起来。同样是结束了一天的功课的他正百无聊赖地蹲在庭院里,用狗尾草悄悄摆弄着一堆蚂蚁——王耀到现在都没搞明白,自己每日学习宫廷礼仪的意义到底是什么。他知道家族的使命意味着他将以王后的身份登上宝座,可他不明白这没有自由的命运与套着嚼子劳作的马有何区别。就在王耀愤愤不平地戳弄着一堆蚂蚁时,一双麑皮的小靴子停在了面前。
  暮色四合的庭院中他抬起眼来,深邃的眸中噙着的是复杂的神色。亚瑟面对着那双眼歪了歪脑袋,都怪这黑下来的天色,他很难从对方的眼中读出些什么。他与那人默默无言地站着,看着,最后一丝夕光令亚瑟看清了对方眉宇间的无奈与淡漠。他悄悄将那人从眉梢打量到唇角,不觉间已默默地把那张清秀的脸庞记在心里。
  “你的嘴唇太白了,不然的话……会很好看。”
  最后的最后还是亚瑟尝试着打破了沉默,望着王耀的眼睛颇为认真地说。他的语气中并无玩味与轻佻的意味,可王耀的第一反应却还是想要站起身来一拳揍过去。实际上他真的这么做了,刚刚还在脑中反驳着自己不要穿裙子的少年毫不犹疑地将这句话视为轻薄的玩笑。他的拳头将方才好不容易才将夸赞话语讲出口的亚瑟吓了一跳,他在后退一步的同时一把抓紧对面人的手腕——若自己不是来自柯克兰家的孩子,今天他的鼻梁怕是要遭殃了。
  “……”被他控制住的人挣扎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眸流露出些许怒意。可亚瑟能隐约看出那人仍在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对方在下意识地控制着自己的一切情感,那试图克制而又忍不住流露出感情的无奈神色,使他的眼眸看起来宛若高高在上的孤王一般。
  亚瑟似乎明白初次望进那人的眼瞳时,对方眸中的神色为何如此复杂了。他似乎也大致猜出了对方的身份。可不等他再说什么,王耀便默默地将他的控制挣脱,“你……不要再那样说了。我和你是一样的。”
  少年丢下这一句话,便在已笼罩下来的夜色里转头离去。独留下亚瑟在原地怔愣着,良久之后才将方才伸出的那只手默默收回,几乎是无意识地将被对方触碰过的地方用另一手的指尖轻轻摩挲。
  “我和你是一样的……”的意思是?
  我们同样是男孩子、同样是权力的继承者,还是说……
  还是说你会像我有点在意你那样……在意着我呢?
  
  
Ⅲ.
  王耀那晚没有睡好。
  他拉开发绳早早爬到床上,拉上被子将身体蜷起。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睡那么早,好像是为了要想些什么——例如白天发生的事情。眼睛闭上时自己像往日那般毫无睡意,不仅如此,似乎还有双翡翠色的眸子朦朦胧胧地浮现在脑海中。
  这是……
  想到这双眼睛的主人,王耀又感觉气不打一处来。可实际上他只是撇了撇嘴角,且在忆起那人的话时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嘴唇。话说自己为什么要在乎他的话啊……!明明自己很讨厌这些东西的……王耀翻了个身,睁开双眼默默注视着窗帘上那抹盈然的月光。几秒后他又将眼睛闭上——王耀喜欢那双眼中的真诚,脑海中那人的模样,他还想再看上一会儿。
  
  他不知道,此时的亚瑟·柯克兰同样辗转难眠。向来很少有心事的小骑士躺在床上,咬着下唇眨了眨眼睛。自己今天是不是说错什么了?对方转头就走了,应该是生自己的气了吧……不过说起来,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啊,亚瑟想着用被子蒙上了脑袋,只是见过一面的人,谁要在乎他……
  棉被上有着令人安心的气味,这种气味在以往总能令亚瑟更快地入睡,而今日是个例外。四周陷入黑暗,今天在暮色中所见的那张面孔却像是刻在了自己的视网膜上,看得更加清晰而分明。亚瑟有些懊恼地从床上坐起身,静静地听着心脏跳动的声音。
  这是他第一次将这种声音听得如此清晰。
  
  一夜的辗转反侧后,二人于第二天不约而同地向家中的长者询问对方的身份——亚瑟这才知道自己不经意间冒犯了之后要保护的王后大人,王耀则不知应在将来面对他的骑士长时流露出怎样的表情。
  他只是在返回房间后歪着脑袋仔细照了照镜子,在手里攥了半天的唇脂被他飞快地往唇上一抹,又被不好意思似的丢下了。
  
 
Ⅳ.
  亚瑟再次与王耀相见,是在骑士长的册封仪式上。彼时王耀刚成为王后不久,亚瑟也已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家族主人。
  金发的青年从骏马上翻下,遥遥地向金碧辉煌的宫殿里望去。透过盔甲的间隙,他将那人裙摆上盛开的玫瑰收入眼底。
  在轻咬着唇的同时扶正了头盔,亚瑟曾在幼时与王耀的初逢之后无数次想象自己的册封仪式将有多么尴尬。可实际上心智已经成熟的青年只是平静地感受着阳光照射在甲胄上的感觉,期盼着再次对上那双深邃的琥珀色眼睛。他接受路两旁普通骑士们的行礼,翡翠色的眼眸却仅仅注视着制高点上的人。王耀一定听不到他盔甲轻微撞击着地面的窸窣声正与那微颤的心跳声合奏成一首交响曲,献给亲爱的王后殿下,献给……在意着的人。
  那首交响乐于骑士长来到宫殿门口的那一刻暂时停止了。亚瑟立定于宫殿门口,屏住呼吸将头盔摘下,然后逐步走向那高高在上的王座。一步步地近了,青年不知道自己幼时打趣过的人能否听到他愈烈的呼吸与心跳声——这是因为正式成为骑士长的紧张与兴奋还是因为仅有过一面之缘的他呢?金发人于王座前半跪下来,他看到蓝眸的国王手执着即将授予他的佩剑从高处的王位上缓步走下,于是半垂着目光,与此同时,他将手缓缓按上胸口:
  “我发誓永远效忠于国王与王后,永远矢志忠诚,不离左右。”
  琼斯的剑背在骑士长的肩部轻触了三次,亚瑟感受不到国王目光的温度。他在双手接过佩剑的同时缓缓起身,在抬头对上王后的眼眸时念出最后一句誓词:
  “我发誓将对所爱致死不渝。”
  
  
Ⅴ.
  王耀知道这天是骑士长的册封仪式。
  他基本上已经习惯了那条绣着锦簇繁花的裙装,更衣时他看着镜中那张略显苍白的脸,玫瑰在穿上那条衣裙时顷刻间开满他的全身。初次见面时自己不是这样的。他这么想着,在镜子前略有些别扭地别开了头。王耀记得少年时自己一直执意穿着男装,第一次与他的小骑士相遇时也是那样。
  直至王耀正式成为王后——裙子上玫瑰的刺仿佛深深刺入了他的身体,他们再也分不开了。王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惦记着那个曾让自己一夜难眠的小骑士,明明……他看了一眼身旁披着曳地披风的年轻国王,明明阿尔不久前就在这里了。
  在……自己的心里。
  
  册封仪式上,他看着那位翡翠色双眼的金发青年越走越近。昔日里洋溢着稚气的面容如今已变得成熟而稳重,那人脚步声与自己的心跳同步了,然后自己的心越跳越快。怎么会呢。他不着痕迹地眨了眨眼睛,明明这种感觉对于稳重的王而言从幼时起就很少有了。
  没什么的。王耀用平静的表情掩饰起内心的躁动,试图用一如既往的深邃目光观摩骑士长的授剑礼。“亚瑟。”他在心里轻声地唤着,王耀蓦地发现,这是自己第一次当着对方的面去呼唤那人的名字。
  那天他在换好了衣装后再次立于镜前,手中像多年前那样紧攥着的是一支绯色的唇脂。良久的垂首后他抬起手来,将唇脂于唇上细细描画。绯红的色泽一下子跃上了王后略显苍白的嘴唇,使他的唇宛若盛开的玫瑰花那般有着千姿百态的美好形状。“就这样了。”他浅笑着在心里轻声念道,将手上的东西放回抽屉的角落里。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在意……但是那人抬起头的时候,应该会看到的。
  
  
Ⅵ.
  自那以后,王后殿下与骑士长的生活终于有了真正意义上的交集——虽然二人并不太明白这交集意义何在——“不离左右”,骑士长大人的确奉行了自己的誓言:每当暂时离开了训练场与战场上的刀光剑影,他都按照规矩站在宫殿的王座之下。他于半跪在殿上的时候时而用目光悄悄地触着王后的裙角,殿下的一举一动宛若藤蔓般在无意间捆绑住他的目光。
  王耀现在则不仅习惯了衣柜里的各式裙装,更是完全习惯了他人向自己投来的眼神:崇敬的、倾慕的、不屑的、甚至带着妒意的,他像是例行公事那般与国王相敬如宾,每天露出恰到好处的得体微笑,然而在某些时刻,心却嘭嘭跳个不停。“我发誓将对所爱致死不渝……”骑士长的所爱是谁呢?他在夜晚一遍又一遍地默念着这句誓词,拭去妆容后的唇角不知该如何露出笑容。
 
  王耀与阿尔一起处理国事中的各种明争暗斗,亚瑟则在将剑收入剑鞘后抬手拭去脸上的血痕,二人各自世界的转角转身,然后在对上各自的眼眸时露出笑容。看似平静如水的日子之下有浪潮暗涌,可二人似乎都未意识到这一切,直到亚瑟出意外的那天。
  
  骑士长是在与邻国将士的交战中受伤的。伤口在肩部以下的地方,撕裂的血口险些蔓延到心脏。当王耀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指尖——似是有什么力量在冥冥之中将他的心脏攥紧,那一刻王后险些忘记了呼吸。他几乎在第一时间放下手中的卷宗,支开旁人,向着对方的所在之处匆匆赶去。
  王耀不知自己为何会对那人有着如此之深的执念,一次又一次的对视与幼时的那次相遇一起被藏进心房,化为清晰而又隐约的深情。怎么回事呢……他无措地咬住嘴唇,却又立即加快了脚步。
  再次见到那位被他在心里藏了又藏的小骑士时,那人正闭目躺在床上。基本的包扎与治疗已经完成,仍隐约有鲜血从雪白的绷带上渗出。王耀怔愣了片刻,然后放轻呼吸,缓缓走近。
  他好久没有好好端详那张英气的面庞了,自那个戳弄着蚂蚁的小男孩蓦然抬头之后。亚瑟,这么久了……“不知道你想过我么?”他轻轻地吐出气音,仿佛在与对方说着悄悄话。王耀的目光一寸寸略过那人苍白的皮肤,下意识地想要捂住不觉间揪紧的心脏。
  
  “王后殿下……?”
  亚瑟的睫毛颤了颤,微微睁开的碧色眼眸与王耀的眼睛对上。他的灵魂似乎刚刚脱离血肉横飞的战场,从一场朦胧的梦里苏醒过来。梦里似乎有谁靠近了自己,温软的手心轻轻覆在他的额上,有股不知来自何处的力量促使他醒来。睁开眼睛时他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庞,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不知何时起让自己日思夜想。
  王耀愣了一下,他看见床上的人想要费力地牵起一个笑容,最终却因无力而失败了。那人眸底挽着虚弱的神色,气若游丝。“还好么?亚瑟。”他听见自己微颤的声音。“……并不,”后者在片刻的沉默后轻声回应道,“我的殿下。”
  “我的殿下”——王耀在听见这个称呼时又一次轻轻攥住了指尖。他又一次想起那个在深夜被自己一次次重复的誓言“我发誓将对所爱致死不渝”。可这二者之间又有什么关系呢……若是说有什么共同点,仿佛同样都有被人珍视的感觉,像是被人小心翼翼地捧在了手心上。
  这似乎是国家的王者……第一次被人捧在手心上啊。
  王耀深吸一口气,齿尖无意间已将嘴唇紧紧咬住,且嵌得越来越深。他蓦地意识到自己忘记抹上唇脂了,这是他第一次苍白着嘴唇出现在亚瑟面前——不,应当是第二次。初次被指出的时候,金色发丝的少年怯怯地打破沉默,翡翠色的眼在夜色里看起来却是那样明亮。
  “殿下,请别担心我……”
  骑士长轻声说着,可话语在这样的情景之下却显得毫无说服力。疼痛使他想要蜷起身体,流失过多的血液却使他丧失了所有的力气。自己会死去么?……他苍白的指尖微微颤着,这样的念头蓦地浮现出来。
  自己死掉的话……就见不到殿下了吧。
  亚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到的是这句话,自己这时难道不该想起被授予佩剑时的誓言么?那应该是自己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可为什么,浮现在眼前的分明却是王后殿下的笑容与那双深邃的眼睛呢……
  “殿下……不要再咬嘴唇了。”都流血了……亚瑟吃力地想要抬起手,努力了几次却又放下。他看见王耀的嘴唇微颤着,连带着方才被不慎被咬出的血。他心疼地想要拉住王后的手,却因礼仪而不敢触碰。而王后却像是想到了什么,将指尖轻轻按在了唇上。
  “亚瑟……”他轻声唤着,“这样,好看么?”
  他用指尖拭着唇角的血,将血液涂在苍白的唇上。苍白的嘴唇再次染上灼目的颜色,而王耀像是感觉不到痛那样,牵起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Ⅶ.
  姑娘,我的故事结束了……啊不,他们的故事结束了。抱歉,自己知道的情况有限,讲述得也有些匆忙。
  啊……是的,骑士长大人虽然伤得很重,可最后总算是恢复了过来,一切仍是那样照旧运转着,看似风平浪静。足够了,故事讲多了骑士长大人会揍我的啦。以及你说得对,他们的故事还没结束呢,是这样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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