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笺

如果你来访我,我不在,
请和我门外的花坐一会儿。
它们很温暖,我已经注视它们很多日子了。
它们开得不茂盛,想起来什么说什么,没有话说时,便尽管长着碧叶

【そらまふ】请你静静听

#失明的少年与小狐狸的故事
  
ooc/勿代三
  
梗来自张悦然老师的《翅膀记得,羽毛书写》#
  

  在与那个白发的少年相遇之前,そらる从未后悔过自己是一只狐狸。
  相反的——灰蓝色皮毛的小狐狸最爱拖着自己蓬松的尾巴游荡在春夏之交的森林里,他时常站在生着青苔的枯木上微微抖动着双耳,且在听到草木拔尖的声音时惊喜地眨眨眼睛。
  直至他遇到那个雪色发丝皮肤苍白的少年——两个月前そらる第一次望见他,在这片树林里生机盎然的春天。那人身着奶黄色的针织背心与薄荷绿的长袖衬衫,背心的左胸口处绣着圆滚滚的小黄鸡的图案。这是そらる好不容易才看清的,上次他蹑手蹑脚地走近まふまふ的背影,又屏住呼吸绕至他身前——男孩子的手上没有任何带有攻击性的武器,所以他才敢做出这种近乎肆无忌惮的事情。
  狐狸抖了抖灰蓝的耳尖,脚爪踏在草丛里寂静无声。男孩子的眼眸是赤色的,澄澈而又清浅的目光落在他身前的那一方草地上。可那双眼似乎没有焦距。 そらる发现,那人只是茫然地望着刚刚冒了茬儿的草地,一只斑斓的粉蝶翩跹着飞过他眼前,对方的瞳孔竟也没有丝毫的移动。
  难道……他是看不见的人么?
  做出这个推断时そらる微微瑟缩了一下身体,作为狐狸的他本应感受到面对一个失明者时的轻松,可此刻的小狐狸却没由来地感觉心疼。为什么这么好看的一个男孩子却是个失明的人呢……?他蹲坐在不远处,静听着少年的轻轻的呼吸声。
  是的,そらる逐日确定了,那人的眼前只拥有黑暗。他留意到少年行走时的踉跄,双手扶着树木前进时脸上的表情总是如此不安。そらる看见他在树林的空地中抱膝坐着,于是悄声地走到离对方几米远的地方坐下,亦不动声色。小狐狸放松下身体趴在柔软的草地上,鼻尖轻嗅着泥土的清香。他想就这样陪在对方身边度过一天也好,虽然他不知自己的行为有何意义,少年的眼中更是永远都不可能映出自己的模样。
  想到这里时そらる略有些懊恼地摆了摆尾巴,然后在草地上打个滚儿继续等待。今天まふまふ比往日来迟了些许——平日里,阳光刚从树叶的缝隙间透过来时,那人便跌跌撞撞地走近了。……是出了什么事么?小狐狸不知所措而又百无聊赖地扑进草丛里,惊起了几只纤小而又青翠的蚱蜢。
  终于,他出现了。男孩子低垂着眼眸缓步走近,他的睫毛湿漉漉的,脸上似乎还挂着泪痕。狐狸不解地歪了歪脑袋,看自己的朋友摸索到往日的那个角落蜷缩下来。少年仍旧像习惯中的那样用纤瘦苍白的手臂抱紧膝盖,泪水来不及淌下,便被他匆忙地蹭在衣袖与裤子的布料上。そらる看着那过分消瘦的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瑟缩呜咽,心脏也不禁随着那人微颤的肩一起颤抖再颤抖。他是怎么了?为什么要哭泣呢……そらる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情感的大幅度波动似乎是一只狐狸永远都不会理解的事情。可他却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心在那一刻被狠狠地抓了一下,然后他听见了自己发出的声音。
  そらる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以相同的语言与まふまふ对话,可他的确出了声——那是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低沉柔和宛若云雀的低语。他不知道这话音的发出意味着什么:除了于今日抚平那个男孩子的哀伤,更是在无意间唤醒了一段情缘。
  “别哭……你还好么?”
  まふまふ怔了一下。他清楚张望是无用的,因此只是静静地抬起了头,绵软轻柔的话音也听得小狐狸微微一愣。“你是什么人?”
  そらる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在与他对话——与一个平时只敢远观的人类对话。他有些害怕,想要就此转身消失在不远处的草丛里,然而他的心里却也清楚,要把一个脸上尚挂着泪痕的人生生丢下,自己怎么也舍不得。更何况对方是自己心里在意的人啊……そらる浅浅地吸了一口气,他静听着心脏撞击肋骨的声音,努力平静下来应了一声:“我……我只是一个过路的人而已。”
  他听着自己话音中的语调和韵脚,不敢随意乱动,有蚊虫落在身上吮他的血,小狐狸也没敢挥动尾巴去驱赶——一丝一毫不该有的声响都会引起まふまふ的怀疑,因此他只是聚精会神地睁大了双眼,默默等候。而白发的少年并没有怀疑他,那人抬手匆忙抹了抹眼睛,用尚噙着一丝哭腔的声音应了一声谢谢你。
  “谢谢你关心……我没关系。”
  “可是,为什么要哭呢?”
  そらる试着向前探了探身子,趁着下午的天光细细端详那人的微颤的睫羽。少年则像个孩子那样抽了抽鼻子,压低了声音回应:“抱歉……一不小心没能控制住自己。你不知道眼前是一片漆黑的感觉吧?很糟糕……所以偶尔会觉得孤单。”他试图在语毕后抬头冲男子露出一个微笑,可一滴泪水却还是不受控制地自眼角滑落。そらる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望见人类的泪珠,它若朝露般剔透晶莹,让人想要不自禁地将那人护在怀里好好保护。于是他不自禁地凑过去,口中吐露安慰的话语:
  “没关系,感觉孤单的话,就由我来陪着你——做你的眼睛。”小狐狸的语气诚恳而急切,他只想赶快哄好这个流泪的小家伙,却不知方才的话语从一个陌生男子的口中说出是多么唐突。
  他不知白发男孩的脸颊正因他的话语而烫得厉害,まふまふ想,自己面前伫立着的一定是一个拥有柔和五官的年轻男子,话音传出的位置不高——那人说不定比自己还略矮一点,脸孔或许还带着些许的稚气。想到这里时他不禁笑了,淡色的唇角向上一牵,阳光在这一刻变得和煦起来,照在身上暖烘烘的。
  而そらる则就这样怔怔地立在他身前。他喜欢男孩的笑容,也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他微笑的容颜。“笑起来很好看呢。”他低声呢喃着,连主语都因不好意思而悄悄地丢弃了。“以后你感到孤独的话我就会在,你想要感知的风景,我带你去看。”
  
  
  那之后,まふまふ很少再哭了。
  他本就是个坚强的男孩子。清秀的眉眼高挑的个头,噙一抹浅笑时让人忍不住想要捏捏他的脸颊。那天他没有对那个陌生的男子撒谎——茫然而无助的哭泣源于他内心的漠然与孤寂。他很孤单,家住在森林附近的少年本应跟随父亲学习打猎,可他却因为天生的缺陷而不得不待在家里。少年看不见外界,他也不知应该怎样看待被黑暗关入囚笼中的自己。难道要他自我厌恶?丧失视觉并不是自己的过错……父亲离家时他也独自走到森林中去——他不怕遭遇危险,邻居家与他同岁的友人已经开始揣着猎枪打猎了。
  从那个哭泣过的午后开始,也有什么就此变成了不同的。有一个情愿呵护着他的男子陪在了他的身边,那人的脚步很轻,话音柔和,まふ猜他住在森林的另一边,因为那人讲给自己的,都是森林里四季的景色。
  家里的墙壁上挂着一只布谷钟,まふまふ总在吃过午饭后坐在藤椅上侧耳倾听。当钟上的布谷鸟探着头鸣了两声,他便摸索着匆匆离开家去。他跌跌撞撞地走到林中的空地,却不知那只灰蓝色的小狐狸已经等待在那里。そらる没有钟表,他只要看见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洒落进来,便小步跑着赶到空地间。他静静地看着那人逐步走近,然后笑着轻声开口,给他讲森林里的故事。他说你听不见我的脚步声是因为我一开始就在这里了呀,我说过,你感到孤独时我就会在的。
  そらる逐渐对追逐一只跳跃的野兔失去了兴趣,每日只寻求潦草的果腹。他只喜欢等待在那里,等待着まふまふ的眼睛在与他的对话间闪烁一次,脸上浮现出一次笑容便已足够。“你喜欢黄昏么?就是天将黑的那段时候。那时森林里的喇叭花都闭合了,星空的蓝褶皱在一起,树上的小松鼠,小麻雀,河里的小金鱼都要准备睡去了……”狐狸说着说着,自己亦是要沉醉了。他不禁走近白发少年的旁侧,小心翼翼地围绕在他身旁。要是那人能与自己一起穿行在森林里该多好啊,一定连耳边的风声都是那么的抒情。
  まふまふ静听着对方的讲述,他还隐约听到自己的呼吸与心跳,只觉得时光就该停止在这样的一刻。有人就在不远处为自己描述着这个世界的模样,这是多么令人安心的事情。于是他也向对方讲述自己的故事。
  他说起自己的父亲与他身边那群手持着猎枪的矫捷同伴,说起他们每次从森林里打猎归来时都会满载而归。男孩子的语气里噙着一丝对自己的淡淡哀怨,但那不易察觉的情绪很快便被一抹扬起的微笑所代替。“没关系,我还可以学做些别的事情。不去拖累家人。”他还说那些朋友们都待他很好,有人去镇子里买了布丁和芒果干时也从不忘记捎带给他。“下次也给そらるさん带些好吃的吧。”男孩子笑意盈盈地说道。他不知小狐狸在听他讲述到“打猎”二字时便已惊慌地抓紧了地面,前所未有的恐惧自那双深蓝色的眼眸中流露出来。
  可そらる很快便稳住了神——他不害怕。他深知那把猎枪对林中的动物而言意味着什么,也知晓狐狸的一身毛皮将它们在猎人心中与高昂的金额划上了等号。可他还是不怕。まふまふ对他笑了啊,他们每天下午都默默赴一个林中的约会,他将失明的自己交付给他,这样的一份信赖令他感到自己是被需要的,他是多么的在意。
  
  
  可是作为一只狐狸,他所能交付出的也只有这么多。まふまふ迷恋着与他的交流,却也开始为这份情感的止步不前而感到疑惑:既然对方是在意自己的人……那为什么二人的接触却只是止于对话呢?他曾幻想过被そらる拥抱,想要嗅到那人的气息撞入一个温暖的怀里。まふまふ曾为拥有这样想法的自己而感到羞耻过,但仍旧渴望被那人触碰——哪怕是被拍拍肩膀揉揉发顶也好啊……
  可そらる从不这样做。
  有时他感到他的气息就近在眼前了,对方说至动情处,他们离得很近很近。まふまふ甚至想要伸出手去,或许这样便能将那人拥住。但下一秒,そらる似乎是察觉了这过近距离的不妥,于是他的气息又立刻远了。まふまふ不明白这种躲闪着的游戏意义何在,难道自己不配拥有他的爱么?
  まふまふ不知道,在自己咬着唇独自离去时,そらる的神色亦是黯然。他微垂下眼帘,一动不动地在原地凝成一尊石像。他不喜欢まふまふ么?不是——自己在与他相遇之后获得了言语的能力,然后将彼此的一切全部交付了出去。男孩的一个笑容意味着他半晌的欣喜,他在本应积累能量过冬的秋天放弃捕猎,只想陪伴着まふまふ坐在一起,看秋天的落叶厚厚地聚集。
  那年的秋日他将自己埋在秋叶里,以此抵御清早降下的那场寒霜。そらる瘦了好多,他已经许久没有好好猎食了。他甚至在恍惚间觉得まふまふ对于自己而言是阳光和水那样不可或缺的东西,自己将依靠着他呼吸。
  可是连一个拥抱都未给予过他的自己……又有什么资格来说这种话呢。
  そらる开始长时间地发愣,他不知道这种心照不宣的僵持是否还会持续到冬天。那时的まふまふ会穿上颜色柔和的呢子外套么?带着动物耳朵的连帽外衣有着毛绒绒的里子,自己若是能在彼时笑闹着扑进他的怀里就好了……可是不行呀,自己不是他的朋友,更不是他的宠物——自己是他的爱人,以声音的方式寄生在一只狐狸的灵魂中的爱人。
  是这样的吧?小狐狸眨眨眼睛问自己。
  
  
  是这样么?まふまふ在夜晚感到难以入眠。他想问问那个名叫そらる的男子,他想知道自己是不是仍身处于无爱的恐慌中。于是他最终决定问一问他,他迫切地想要确定自己是不是真正的被爱着。
  爱笑的友人从小镇里带来了红豆沙的麻薯,まふまふ犹豫着要不要包一份带给自己的心上人。末了他还是在第二天走入林子时带上了一份——要是那人愿意接过的话,自己说不定能触到他的指尖吧?男孩子幻象着相触时对方手指的温度,浅色的唇角不禁悄悄翘了起来。
  消瘦的狐狸等在他们初次相遇的那片空地。见他来了,他开心地摆了下尾巴,略有些黯淡的蓝眸又盈上一层柔柔的光彩。まふまふ走近后坐下来,他像往日那样伸手抱住自己的膝盖,踟躇半晌开口后却是与往日截然不同的话语:
  “そらるさん,可以抱抱我么……”
  突如其来的要求令そらる蓦地一怔,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一步,却也明白自己的沉默与退却对于まふまふ来说将意味着什么。拥抱自己所爱的人……他又何尝不想那么做呢?可小狐狸茫然地抬起前腿,看见的却只有自己灰蓝色的脚爪。他拥有不了属于人类的臂膀,所能给予的力量同样也是那么的弱小而不值得一提。
  “因为喜欢そらるさん……所以想被抱一下……”
  まふまふ紧紧地蜷缩起身体,低语时话音微微发颤。他怕自己提出了冒昧的要求,也怕对方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告白而厌恶自己——毕竟同为男性,这样的情谊怎么讲都是不合适的吧?更何况自己是个看不见的人,是不配待在そらるさん身边的……这么想着的まふまふ几乎要起身逃离,但他又是那么渴望被对方碰触到——请来拥抱我吧……因为我爱你啊。
  
    
  身周仍是死一般的寂静。
  口袋里的麻薯凉透了。まふまふ感觉到有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滚落下来,他狼狈而失望至极地转过身去,努力控制住呜咽的声音,宛若一只受了伤的小兽那般跌跌撞撞地离去。そらる一动不动地站立在他的身后,在凉秋的天气里几乎变成了冰冷的塑像,连呼吸都几近停滞。喜欢……还有拥抱?好多好多情绪和词语钝钝地撞击在他的心里。很痛……不过被自己在意着的人说了喜欢,也应该感到开心不是么?不对……开心什么啊,都是自己伤害了他……
  そらる在逐渐模糊的视线中倒下去,他在怨小狐狸终究是小狐狸。
  
  
  天月不知道自己的朋友是怎么了,他每天下午匆匆地出门,然后在树林里和一只狐狸说话。他曾悄悄跟踪过他一次,然后看着まふまふ在树林中的空地坐下——就在他的面前,有一只灰蓝色的狐狸正在那里等他。天月咬着下唇不解地歪歪脑袋,怎么都觉得不可思议。他知道友人缺少关心与安全感,于是只得尽自己所能地陪伴他,再从镇子上稍来些新鲜的小零食。末了他还是不放心地将情况告诉了友人的父亲,于是当下次まふまふ出门的时候,身后又悄悄跟上了蹙着眉的男人。男人在出门时顺手抓上了那条挂在墙上的猎枪——这是少年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东西。
  男人看见白发的少年坐在聚落的枯叶间,笑着对一只狐狸说话。于是他不屑地嗤笑,打算就此转身离开。而就在此时他留意到了那只狐狸的皮毛——罕见的灰蓝色,在秋日枯叶的映衬下显得如此明艳。他太瘦了,皮毛不够丰盈亮泽,不过这没关系,这难得一见的色泽已足矣让他用它来卖个好价钱。
  而就在这时候,他看见白发的少年踉跄着转身离开了。就像初次与那只狐对话时那样,まふまふ脸上带着淡淡的泪痕。猎人用眼角的余光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但他对此并不关心。猎枪举起——灰蓝色的小狐狸被稳稳地套入准星里。
  
  
  まふまふ没有看见爱人倒下时的姿态。也不知那人在眠去之前,深蓝色的眸中一直映着他离去的背影。清晰也好,模糊也好——他想要一直望着他啊。そらる也想要在谈话间凑过去拥抱他,笑着吻他的脸颊,于是那只狐狸死去时,前腿一直僵直着,倔强而又固执地做出一个拥抱的姿势。他坚持着想要抱住什么,却只有秋季的凉风在伸直的腿间来回穿梭。他感到很冷很冷,鲜血染红了身下的一大片落叶与土地,他想要まふまふ抱抱他。
  盲眼的少年没能再寻到自己的爱人。是自己的任性惹了他生气吧?不会的……そらるさん那么温柔,那么会生自己的气呢?还是说,そらるさん终究还是厌恶这样天生拥有缺陷的自己,不愿牵起他的手?他在林中呼唤他的名字,从轻声的呼唤变成大声的叫喊。他知道那人的脚步很轻,于是盼望着他在下一秒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然而在一次又一次落空的寻找与小心翼翼的呼唤之后,单薄的少年捂住双眼,跌坐在二人原先见面的地方再次啜泣出声。
  “そらるさん,你在的……你在的对么?”
  又是一年春天的降临,まふまふ坐在林中的空地上,小口小口地吃着天月最近送给自己的草莓干。他想起了那个自己揣带着麻薯出门的下午,眯着眼睛不觉间便笑出了声。春日和煦的阳光落下来,少年于无意中生出了一丝朦胧的睡意。
  恍惚间他听到很轻的脚步声,远处似是有人径直向自己走过来。那男子的发丝微卷,身高似乎比自己还略矮上一点。他拥有水墨画般氤氲的面孔,有莫名的知觉告诉まふ对方在悄悄地笑着,生怕被自己察觉了似的——
  熟悉的气息近了。有双手轻柔而不由分说地将他拥入了怀里。まふまふ没有挣扎,那人的怀抱很温暖,他的鼻尖撞上对方的胸膛,像之前无数次所想象的那样。“猜猜谁来了?”他听到低沉柔和的声音,轻柔宛若云雀的低语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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