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惊羽

如果你来访我,我不在,
请和我门外的花坐一会儿。
它们很温暖,我已经注视它们很多日子了。
它们开得不茂盛,想起来什么说什么,没有话说时,便尽管长着碧叶

【そらまふ】他是拾星星的人

#是普通青年与梦中人的故事w
ooc/请勿代入三次元
还请多指教w愿你喜欢#

Ⅰ.
  我的名字是天月,主持这个无聊的夜间电台已长达三年之久。
  每晚都有数个无意义的电话打进来——关乎夫妻情感、家族矛盾、房产争端……电话线那头的人总有数不清的情感等待着倾诉与宣泄。我虽然只会给予简单的回应,却无疑是这些错乱关系的最佳倾听者。人们面对素未谋面的我掏心掏肺,毫无保留地倾诉出心底最为隐秘的那段往事。
  我乐于想象着电话那头的人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忽闪着一对蝶羽般纤长的睫毛还是镶着一颗花骨朵似的耳钉……最有趣之处,莫过于我永远不会看见他们。而现实中,我也没有任何亲密的朋友。
  那个男人打来电话,是在一个落雨的夜晚。
  我喜欢听深夜的雨,自屋檐垂下的雨线宛若止不住的泪水,参差不齐的电波于雨幕后传来。男人的话音非常轻,低沉柔和宛如雏鸟振翅。可我却觉得他的声音响彻我的耳膜,甚至整个电台。
  “你见过拾星星的人么?”
  发问时他似乎轻轻地笑了一声。我愣了片刻,旋即用指尖挠着脸颊下意识地重复:“拾星星的人?”
  “是啊。”男人轻声地回应:“他拥有温柔动听的声音,与繁星同样璀璨的眼睛。他的名字叫まふまふ——第一次见面时我便记下了。”
  
  
Ⅱ.
  与まふまふ初次相见,是在温暖柔软的梦境边缘。彼时そらる怔愣着望向少年赤色的眼瞳,对方也同样向他回以不知所措的茫然表情。“……夜安,”良久之后那人才眨眨眼睛低低地出声,“这里是你的梦境。”
  
  这是そらる初次踏入自己的梦,平日里他仅仅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青年——别提入梦,就连离家稍远的地方他都很少涉足。每天两点一线地于工作地与住处间来回往返便是这个家里蹲的所有日常。每天早晨他自沉睡中苏醒,在街边胡乱买下早餐后便匆匆赶往工作地。暗无天日的整天忙碌后他搭乘末班的地铁晚归,戴着耳机在电脑前稍微耽搁了片刻,钟表的时针便已指向了午夜的十二点。
  而就是在某个普通的夜晚,看起来总是昏昏欲睡的青年不慎踏入了自己的梦中。
  
  那天そらる像往常一样夜晚归家,他按亮电灯,从厨房端来一杯凉水便走到卧室坐下。そらる习惯于在睡前于电脑前逗留一会儿:耳机中传来的音乐声将轻易抚平他一日的疲惫,更能保证他待会儿入睡后能做上一个好梦。今晚入睡前他也像往常那样听了几分钟音乐,却在梦中见到了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景象:
  过去他的夜晚仅是一味的黑,被褥圈起的温暖空气缔造出一个柔软的梦,他闭上那双蓝眸,意识即进入一大片漫无边际的空白中。可今晚不一样——そらる摘下耳机,进行了简单的洗漱后便用床上的薄毯随意卷起了身体。黑暗中他缱倦的哈欠声响起,睫毛微颤间人已入梦。
  
  蜿蜒似无尽头的意识里,そらる于不知所措间睁开了眼睛。他的身体已陷入了沉眠,脑内的意识却在此时分外地清醒:宛如一场灵魂出窍,そらる悄悄地攥紧了指尖,身周的情景摆设已在不觉间改变,他于一片陌生的原野上坐起身——心中有种莫名的直觉告诉青年,此时的自己身处于一个从未涉足过的地方。
  そらる不安地张望向四周,了无边际的原野上方,繁星绚烂的光芒于夜空中渲染开来。他看到不远处高大的梧桐树,高处的枝丫在春日微凉的夜晚里托起柔软的粉紫色花朵。没记错的话它们的名字叫做桐花,拥有气息浓郁的汁液与柔和清香的色泽。
  そらる记得自己夹着早餐面包冲去工作的时候曾见过这种花自高高的枝头跌落,从厚厚的花片上不慎踩过时他也曾在心里悄悄默哀。现实中这种花跌落在冰凉或滚烫的水泥而非土地上,于是无法携着香气进入下一个轮回。多么凄惨的花朵啊。他这样想着将目光投向原野上的梧桐树。而倚在树下的白发少年也在此时回过头来。
  
  
Ⅲ.
  这是そらる第一次见到まふまふ——他看见身着灰蓝色羽织的少年怔了片刻,瞳中疑惑的神色宛若一朵潮湿隐约的云那般清晰起来。
  まふまふ听着桐花下落时的声音,不动声色地将怀中的玻璃罐默默抱紧。听见そらる的脚步声时他微微一怔: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外人来到这里——印象中一直都只有自己独自看守这原野上的梦,仰望着梧桐树的梢头与远方的星星。他怀里抱着的玻璃罐状似大号的布丁瓶,只有まふまふ知道,关在其中的是从美梦中捡拾到的星星。
  ——颊上有着条形码印记的少年是梦境中的拾星者。他守望在原野中的梧桐树下,灰蓝色的羽织袖摆上绣着金鱼花火,他头顶每朵粉紫色的桐花对应着一个朦胧的梦,而他要做的就是捡拾起由空中坠落的星星。まふまふ在这片星光照耀下的原野上长大。印象中的梧桐一年到头落着粉紫色的花朵,落在泥土上的桐花可以进入下一个轮回,まふまふ却还是觉得那些坠落的花朵是那样的寂寞。
  他随意捡起一朵落花,剥开厚厚的花片。浓郁清香的气味儿便伴随着清亮的花蜜一同流淌出来。少年曾试着悄悄将花蜜送到唇边,合眸舔舐间眼前浮现出流光溢彩的一片:他品尝舌尖花蜜的清香味道,甜味弥散开来的同时,人们美梦中的情景也浮现在他眼前。
  通过这种方法,他将人们梦中的景象一探究竟。まふまふ从中见过友情,看见年幼的孩子在梦中与最好的朋友分食一块巧克力;他也在其中见过爱情,看见年轻人在教堂前与恋人额头相抵;他还在梦境中见过渴望,看见人们为了目标而孜孜不倦地努力……然而他自己却不能拥有这些——身为拾星者的他自始至终都独自活在这片外人未曾涉足的原野上,他没有朋友与亲人,他只能坐在树下,等着桐花从树梢上跌落,每朵桐花的花蜜在舌尖上氤氲开一个美梦,而每个梦境都对应着夜空中坠落的一颗星星。まふまふ在品尝过花蜜后拾起落在脚边的星星,轻手轻脚地放入怀中的玻璃罐里。
  “好梦。”
  他轻声呢喃着,将搂着玻璃罐的手臂一点点收紧。まふ不知罐中的星星已经积攒了多少颗,他只记得自己曾听说过:集满九百九十九颗星星后,拾星者可以对着罐子许下一个心愿。
  若能拥有那个许愿的机会,自己会许下什么样的愿望呢?まふまふ曾这样一边思考一边倚着梧桐树滑坐下来,凝眸盯着自己的指尖发愣。如果可以的话……自己会许愿变身成人吧。像他在别人梦境中所见的那样活上一次,经历爱情友情、生老病死,而非把一生都浪费在梧桐树下蹁跹的落花上。まふまふ曾这样想着攥紧了拳头,下定决心要集齐九百九十九颗星星。
  然而就在这天夜晚,他转头时无意间望见了一双蓝色的眼睛。
  
  そらる眨了眨眼,注视着少年眸中怔愣不解的神情。他踩过桐花厚而柔软的花瓣,半晌后才不知所措地出声:“……你是?”他的视线扫过少年颊上的条形码与怀里闪烁的星星,除去询问之外不知再说些什么才好。
  まふまふ则也下意识地“诶”了一声。他搂紧手上的大号布丁瓶,不知所措地缩起身子想要向后躲藏。无意中踏入梦境的青年与捡拾星星的男孩互不认识,此时于无意间相逢,也只能大眼瞪小眼。まふ的嘴唇轻轻地颤了颤,他不动声色地微微歪着头,半晌之后才呢喃着问了声“你是谁”。长期的独自一人使他逐渐陷入一种失语的状态,怔愣了半晌,才支支吾吾地发出声音来。
  そらる没有应声。良久之后少年才不知所措地再次出声,“夜安……”他搂着怀中的罐子鞠了一躬,“你为什么会在这儿?……这里是你的梦境。”
  我的梦境?そらる微微一怔,他不知所措地揪住衬衫的下摆,好像下了很久的雨,空气中饱含水汽,直接抛几条小鱼到空气中也能游起来的样子。连对面少年的眼睛也温柔而湿润,灿烂繁星被人说俗了,他不愿用它形容这一双眼。而那人怀里抱着一只大号的布丁瓶,几颗真正的星星在其中隐约闪烁。
  ……是的。真正的星星。
  そらる看见少年怀中的瓶子,萤火虫般光线柔和的发光体正在其中闪烁。来源不明的直觉告诉他那正是自天穹处坠落的繁星,而眼前的少年——正是负责收集好这些星星的拾星者。至于拾星者收集星星的目的是什么,そらる并不清楚。他只知道自己现在正身处于一个陌生的地方,面对着一个陌生的人。
  良久的对视后,二人终于面对面地坐下。无意间入梦的普通青年与梦境中的拾星者不安地对视,嘴唇无措地颤动却不知应当吐出怎样的字眼。まふまふ咬着唇发怔,却怎么也想不通そらる是如何来到这里的;而后者思考了好久才明白自己目前的处境:按眼前人的说法,自己是进入了梦境之中。对面的白发少年是梦里捡拾星星的人,这大概是莫名袭来的直觉。尽管如此,他还是试探着问了一声:“你是谁?”
  まふまふ下意识地向后挪了一两厘米,他搂紧手上装着星星的瓶子,红瞳对上眼前人湛蓝色的眼睛。“我是你梦境里拾星星的人,”他轻声地说着,柔和的声音落入风中,万劫不复,“我一直存在于你的梦中,每捡起一朵桐花,空中便落下一颗星星。等到集齐了九百九十九颗星,我就可以许下一个心愿了——”少年说着眨了眨眼睛,牵起的嘴角宛若盛放的牵牛花一般有着千姿百态的美好形状。
  “可是正常人是不被准允踏入梦境的,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Ⅳ.
  第二天清晨,そらる一手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另一手不知所措地按掉闹钟。他半梦半醒地从床上坐起来,尚未反应过来昨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直到他叼着早餐的面包匆匆奔出家门,才回忆起自己昨夜无意踏入的梦。
  昨晚……记忆深处抱着罐子的陌生少年,究竟是真实的存在还是梦境?
  他在工作时心不在焉地回忆着昨夜,太阳穴处却没由来地一阵剧痛。そらる轻轻地倒抽一口凉气,蓦地感觉身体一阵乏力。这是出了什么事……他攥紧拳头试图打起精神,却最终只能无力地将手放开。
  那天晚上,他一合眼便又像昨夜那般步入了梦中。白发红眸的少年倚在梧桐树下,拈着一朵桐花抬眸望着他。そらる对上少年的眼睛,他不明白近来自己为何总在入睡后来到这莫名其妙的地方。
  “まふまふ,今天又捡了星星么?”
  颊上点缀着条形码的人闻言点了点头,拍拍怀里透明的罐子露出笑容。“又见面了そらるさん,”他剥开桐花柔软的花片,低头间花蜜的甜味于舌尖上缓缓晕开,“再过不久,就能集齐九百九十九颗星星啦。”
  
  まふまふ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开心,可当他于星空下望见蓝发青年的身影时,便下意识地歪着脑袋微微笑了起来——自己已经一个人在这结界般的梦境中待了太久,如今第一次在此见到生人,心中鼓动着的当然仅有愉悦与兴奋。まふまふ有种站起身来跑去牵住そらる衣袖的冲动,当然这种冲动最终被他咬唇遏止住了——自己和そらるさん都是男性,而且还没结识多久……自己这种莫名其妙的行为算是什么啊?
  每当想到这里时,まふまふ都会咬着袖口用力摇摇头,以此否定自己冒昧荒唐的想法。可そらる那双在夜色下浮漾着流光的蓝眸似是太过柔和,梦中拾星的少年总是不自觉地在与那人对视时噙上笑容。
 
  而そらる歪了歪脑袋,他不知道まふまふ的眼前又氤氲开了怎样的情景,同样也不清楚まふ在集齐星星之后会许下什么样的愿望、与自己四目相对时的微笑又意味着什么。他只在对视间发觉,那人的鼻梁玲珑而悬直,虽显得有点单薄,但双颊柔软,富有朝气。似是在窃窃私语:我在这里呢。可そらる又总是不自禁地认为自己入睡后不该来到此地,拥着枕头安然入梦才是夜晚应有的经历。可实际上他一而再再而三地于深夜与拾星的少年于梦中相会——这是否在预示着什么呢?
  自己……是否即将遭遇什么不测?
   
  莫名冒出这种想法的青年不安地攥紧了指尖。再次遇到まふまふ时他邀请对方在梧桐树下对坐,自二人相识起初次好好地谈谈。白发的少年不明所以地抱着罐子在そらる对面坐下,二人四目相对,头顶的穹空星光闪烁,桐花清浅恬淡的气味在四周氤氲飘散开来。
  “有什么事么……そらるさん?”
  まふまふ将双手静静地搁在膝上,歪头看着眼前的青年人。そらる则于开口前深吸一口气,一双湛蓝的眸注视着少年的瞳孔。而白发红眸的少年眨眨眼睛回望过去,疑惑与无措怔忡着飞进了青年的心里,星光下那人轻轻擦亮的嘴唇,宛若刚刚洗过水滴未干的水果。
  “まふまふ……一直自己一个人的话,会不会觉得孤单呢?
  捡拾星星的少年愣了片刻——会不会觉得孤单?第一次有人问他这个问题。会觉得寂寞孤单么……答案应当是肯定的吧?自己品尝桐花蜜的味道,甜味在舌尖上淡开的同时,那于眼前浸染开来的一幕幕景色,是否是自己今生都无权涉足其中的?
  一直以来都是只身一人捡拾星星的自己……会感到孤单吧……
  白发的少年默不作声地攥紧了衣摆,他灰蓝色的羽织柔柔地从皮肤上扫过去,对待一切的感知在此刻都敏感起来。如果可以的话——自己能利用凑齐九百九十九颗星星的机会,许愿变成真实的人类么?
  可以的话……利用这个许愿的机会变身成人,那时的自己,就有资格只身体味人间冷暖了吧?
  まふまふ紧紧地抱住自己怀中的罐子,透明罐子中莹亮的星辰映在他的眸里,宛若一首万劫不复的诗。
  如果可以的话——
    
  
Ⅴ.
  まふまふ踮起脚尖,他摊开手心,一颗释放着柔光的星星徐徐落入他手里。他将星星小心翼翼地投入布丁瓶,身后そらる的声音却让他微微一怔:
  “まふまふ……捡到多少颗星星了?”
  红瞳的拾星者回过头去,对上那双日趋熟悉的湛蓝色眼睛。“快要到九百九十九了……”他呢喃着抬眸一笑,そらる却自那瞳中望见了几丝无意间流露出的渴望与寂寞。莫名其妙地,他诞生出了一种迈步上前,将少年紧拥入怀中的冲动。青年不动声色地攥紧了指尖——然后真的这么做了。
  そらる留意到了自己由眼前晃过的白色发尾,然后便是少年的鼻息落在自己胸前的温热柔软。他将那人纤瘦的身体紧紧箍在怀里,伸手扶住了险些摔落的盛着星星的瓶子。まふまふ下意识地轻轻呜咽了一声,撞到そらる胸口上的鼻尖隐隐作痛。这是……来自青年身上的温度宛若轻柔的吻那般缓缓传递到他身上,在片刻的怔愣后,他伸手将那人的身子缓缓环入怀中。呼吸间他小心翼翼地嗅着对方胸口的气味——そらるさん究竟是为何才来到这片梦境中的原野呢?……自己与对方之间的关系,又究竟是怎样?
  
  那日そらる像往常那样迎来梦醒,剥开桐花的少年则仍倚在梧桐树下,看着星星从自己指间透出的光芒,他想要微笑,却最终流露出无措的神情。
  
  
Ⅵ.
  そらる平时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青年,每天自居住地与工作地点之间来回往返。工作单位安排的体检在平日里对他而言仅仅是工作中求之不得的放松机会,可今天的体检对そらる来说却有了特殊的意味:
  那张发到手中的体检报告显示,他已是一位颅内肿瘤的重度患者。
  ……怎么可能?青年不知所措地望着手中的体检单。他怀疑这张报告所显示的内容仅是大梦一场,可手心内指尖攥紧时传来的分明是难耐的剧痛。
  那天他失落地回到家,再也无法像平时那般磨磨蹭蹭地在接近零点的时分入睡。自己怎么会沦为一位颅内肿瘤的患者呢?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布满血丝的蓝色眼睛盯着窗口。几乎彻夜无眠后,直至窗帘处微微泛起凌晨的淡白色,他才终于堪堪入梦。
  
  一如往常地,そらる在梦中的原野上站定。他垂首怔愣了片刻,抬起头时却对上了那双赤红色的眼瞳。まふまふ在梦中不安地咬着下唇与他对视,怀中瓶子里盛放着的星星无声闪烁。“为什么现在才来?”梦里人悄声地问他,红眸中隐约流露出不安的神情。
  “……”そらる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嘴角,压低声音呢喃着说出了自己的病情。まふまふ讶异地睁大了眼,不知所措地搂紧了怀中盛着星星的瓶子。“怎么会呢……”他默默地张了张嘴,在低垂下头的同时无声地咬紧了唇。
  “怎么会……我也不知道。”そらる耸了几下肩膀,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试图冲まふまふ露出僵硬的笑,可实际上他的眼角一阵泛酸,眨眼间甚至诞生出涌出泪水的冲动。是啊是啊——自己的人生虽说足够无趣,但即使这样……そらる抬起手背胡乱蹭了蹭眼角,一声呜咽终是没能忍在喉头。
  “诶……还好么?そらるさん……”まふまふ伸出手去,他不知所措地嗑起牙关,对面的人却已低下头去,双手捂住面颊几乎蹲下身子蜷缩成一团。“你没事吧,そらるさん?”まふ跟着蹲下身子,他放下手中抱着的放置星星的罐子,几乎跪在そらる的身前。“笨蛋,别哭啊……”他压低了声音唤着,跪坐着挪上前去,抿起嘴唇,将那人的头揽进怀里。
  二人在不到四十八小时的时间里又一次迎来拥抱,这次是そらる的鼻尖撞在まふまふ的胸口上,他嗅到那人身上的气味,桐花清浅恬淡的在鼻尖晕开。まふまふ将手臂缓缓收紧,そらる听到自己不争气的哽咽声。他自暴自弃地对自己说你哭吧。哭声似是海潮涨起来了,海潮又落下去了,自己的声音隐没在风里,像世界上任何一条被遗忘的枯竭的河。
  まふまふ伸出手去,他轻轻抚着怀中人的发丝,仿佛被一种莫名的冲动驱使——他悄悄地低下头来,轻柔的吻悄悄地落在那人柔软的发间。他轻吻对方的发丝,悄声地呢喃着“别哭”。我很心疼的啊……そらるさん。まふまふ眨了眨眼睛,他曾悄悄地想过自己在与そらる对视时那丝目光撞出的莫名热度是不是因为喜欢,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得到的肯定。
  “そらるさん……不哭了,我有办法的。”まふまふ用自己前所未有的柔和话音贴在对方耳边说。他眸中的神色沉下了片刻,然后又一次将对方拥紧。そらる听到まふまふ加速搏动的心跳,也学着对方昨天的模样将那人缓缓搂进怀里。直至他察觉到まふまふ拥抱的力度逐渐松弛下来,于是配合地将拥着对方的手臂放开。まふまふ用脸颊贴在そらる的颊侧悄悄地蹭了一下,然后站起身来,将一朵桐花掂入手中。
  “别怕,そらるさん……我之前告诉过你的,集齐九百九十九颗星星,就可以实现一个愿望了。”他将剥开的桐花贴近唇畔,花蜜在舌尖上晕开时又是一个梦氤氲开来。まふまふ伸手接住那颗落下的星星,轻抿一下嘴唇投进罐子里。他转过头凝视着そらる的眼睛,唇角一牵露出了笑容:“我很快就能集齐九百九十九颗星了,到那时候……到那时候,我会许下愿望,让そらるさん快点痊愈的……不要怕そらるさん,你放心好了……”まふまふ呢喃着轻声说道,赤色的眼眸却不觉间盈上了泪光:“那样そらるさん的病很快就会好了。只不过、只不过……”只不过自己化身成人的梦想,似乎无法再实现了啊……他一边用手臂胡乱蹭着眼泪一边附身捡起落花,“交给我就好了,そらるさん。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救你的,”话语间まふまふ回过头来,嘴角一翘,眼泪却与此同时地掉落下来:
  “そらるさん,最喜欢了。”
  
  
Ⅶ.
  “我再也没见过那个拾星星的人。”
  男人低声说着。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宛若从一卷磁带上“沙沙”地播放而出。整个播音室安静得似是水族馆的水箱,我无声地歪了歪脑袋,盯着机器上明明灭灭的灯光不知所措,“那你呢?后来的后来……你痊愈了么?”
  “是的,我又变成了那个孤身一人的上班族,一切都像是没发生一样。若真的要说什么改变了的话……我变得更爱做梦了。只可惜是没见过他的梦……不知道这个算么?”
  “当然算了。”我笑着回应。如果那个梦中拾星的少年知道了的话,他也一定会露出笑容的。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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